思緒飄遠,飄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小福晉擔心地握著他的手。八貝勒展顏一笑“倒是各有各的風味。我吃著這石花膏有股淡淡的海草味兒;從前吃仙草粉,倒像是陸上的植物。”
云雯將手收回來“南方的小吃,與北方大不相同。尤其這消暑的花樣兒,屬實讓人開了眼。”
“多出來走動好玩兒吧”八爺的眉毛飛起來了,“過兩天帶你去坐海船。”
他不是沒有注意到云雯在吃食上的選擇,明明蜂蜜加在石花膏上更好吃的,她偏偏選了紅糖水。還不是因為蜂蜜性涼,紅糖性溫的緣故。成婚一年多將近兩年了還沒有消息,就算府里干干凈凈,宮里也沒催,云雯還是有些著急了起來。但是八貝勒也有他的考慮,除了云雯身體還沒長開外,他去年跟鴉片打交道,今年接觸了輻射,都不適合短期內要孩子。
福晉只有一個,那他的孩子不會很多,每一個都得在起碼風險不大的時候降生,不然別說是生下平山村那樣的癡傻兒,就算是只像十一弟那樣先天不足,都會讓父母后半輩子煎熬心血。
“咱們還年輕,趁著沒孩子四處走走,還不是為了哄你高興”晚上睡在蚊帳里的時候八貝勒道,“等以后家里有了小孩兒,想要出門都要瞻前顧后。”
云雯將頭靠在他肩膀上,沒有說話。
“你別怕啊。”八爺輕輕撫著云雯的后背,“便是冬天宮里催起來,咱們一起扛便是了。你看三嫂跟三哥成婚多年,不也是今年才懷了頭胎嗎咱們才哪兒到哪兒若說長輩,皇阿瑪這么多兒子,皇瑪嬤孫兒就更多了,便是想到了催一催,也不會長久放在心上。惠額娘有大哥生孫子,必不會壓迫你我;我額娘的脾氣你也知道,嘴里向來不提這些俗氣事兒。所以你怕什么呢”
云雯小拳頭錘了他一下,然后啜泣出聲道“我就是那等在意風言風語的人嗎那早在入宮陪四公主讀書的時候就該嘔死了。我我只是擔心爺是怎么想的罷了。”
哦,原來問題癥結在這里。
八爺心中大呼“大意了”,連忙將這次去惠安縣遇到的畸胎事件跟福晉和盤托出,那無腦兒的傳說確實可怖,嚇得云雯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那爺也靠近過那塊隕石,會不會對身體有損傷啊”
“正是擔心這個啊。”八貝勒將嚇得坐起來的云雯拉回躺下的姿勢。“這兩年時運不好,又是鴉片又是怪石,我怕自個兒有不妥,才一直喝著藥。之前怕你擔心才不告訴你,其實你懷不上是正常的,懷上了才是有問題。”
云雯差點被他氣死“胤禩什么叫懷上了才有問題”
好家伙,“胤禩”都出來了。八貝勒翻了個身,面朝墻壁,“呼嚕嚕呼嚕嚕”,裝睡裝得特別假。云雯氣得直拍他后背,連拍三下,見他巋然不動,無可奈何又躺了回去。
八福晉深覺得之前為孩子的事情擔憂的自己仿佛一個傻瓜,某人喝著避子湯呢,她一個人使勁能有什么用以前只聽說過女人喝避子湯的,這男人喝的藥方也能弄出來,神醫了不起啊,啊
不過挺奇怪的,她雖被氣得不輕,但等心跳平靜下來,還是很快睡著了,一夜無夢到天亮,簡直是幾個月來睡得最安穩的一次了。
次日起來,又是一個艷陽高照的夏日。不過云雯今兒準備出門,去城里挑個高處寫生,泉州港的千帆競來的海上景象,恐怕是她這輩子僅見。能在紙上留下記錄,到了晚年還能拿出來回味。她有這個想法已經很久了,但之前丈夫不在身邊,為了安全起見只能每日里去跟孕中的王姐姐說話,再給外頭四處奔波的男人制備夏季的衣裳和用具消磨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