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老大一起玩的各有各的打算,留下來沒走的也不是省油的燈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哪個又是真心想投靠太子的呢也許只有他們長春宮的小傻瓜還在迷迷糊糊憑直覺瞎選呢。但不得不說,老十五直覺選的沒錯,良妃膝下已經有一個“被惠妃養大”的了,雞蛋不能放同一個籃子里,第二個再往老大那邊靠就不合適了。
“去的未必就傻了,留下來的也未必就安分了。”八貝勒將殘忍的真相告訴捂著腦門淚眼汪汪的小羽毛,“他們兩邊你都別沾,好好學本事才是正經。你自個兒厲害了,就是別人來跟你套近乎,而不是你去為難跟誰套近乎了。”
小羽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沒過兩秒鐘,他那張八卦的小嘴癮頭就又上來了。“最近太子變了很多,好幾次來尚書房看我們功課,十一哥得了一個瑪瑙玉雕的鎮紙,十二哥和十三哥得了前朝的字帖。十四哥不服氣呢,但是十一哥身體不好,十三哥剛剛死了額娘,小羽毛不跟他們搶好東西。”
你怎么這么懂事呢八貝勒看著弟弟一臉“我酸了但我不說”的小模樣,差點噴笑出聲。他摸摸小十五覆蓋著頭發的后半個腦袋。“嗯,我們小羽毛最懂事了,過兩天臘八哥哥帶你出宮玩。”
太子開始關愛起底下的小弟弟們了,這可真是天上下紅雨了。也許是最近直郡王與京旗頻繁接觸實實在在地引發了這位爺的危機感,都能委屈自個兒做出好兄長的姿態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禍。八貝勒覺得也是時候跟傻乎乎的倒霉弟弟解釋一下其中的關竅了,不要一不小心當了老大和太子之間交鋒的炮灰。跟從老三到老八這幾個在那兩位爺的夾縫中長起來的哥哥不同,底下這些小的是真沒怎么遭受過社會的毒打。
不過他心里有再多的話,也只能留到臘八那會兒。因為乾清宮那位普天下的主人召他進去問話了。
比起擔心小弟弟,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個兒吧。
冬季的乾清宮里燒著地龍,進了兩道門就得脫大氅。八貝勒也是乾清宮的常客,熟門熟路地將外套交給面熟的小太監。“胤禩給皇阿瑪請安。”他在熱騰騰的地面上打了個千。
“起來吧。”老爺子穿著一件深紅色的常服,臉上都是紅光,雖然沒有大的表情,但八貝勒覺得他可能下一秒就要笑出來了。
“這是有什么喜事嗎”八爺心頭一松,老爹心情好,那前方出現修羅場的概率就直線下降了。正好年底了,他手上也有兩個好消息要說,不至于熱臉撞老爺子的槍口。
康熙爺今兒是真不打算隱瞞自己的情緒,聞言臉上就綻出笑容。“老八來得正好,你也是懂拉丁文的,來看看這個。”
八貝勒從皇帝手中接過文書,是幾張精致的羊皮紙,淺黃色,紙張厚實均一,一看就是新造出來的上等品。再仔細看上頭拉丁文的內容,好家伙,清俄有關南貝加爾湖地區疆界厘定條約。不過上面沒有簽名和蓋章,可見是草稿。
自打康熙二十八年尼布楚條約簽訂后,兩國就開始考慮更西邊的疆界問題,如今都快康熙三十九年了,十一年里經歷了幾次與葛爾丹的戰爭和與俄國外交上的種種交鋒,如今才算是初步看見成果。一時八貝勒也顧不上御前的客套,專心致志地看起條文來。
貝加爾湖作為北亞第一大淡水湖,在西伯利亞的重要戰略地位不言而喻。這是一片從東北往西南傾斜的長條狀大湖,而其南岸,或者說東南岸的所屬具有復雜的歷史背景。一方面,這里是喀爾喀蒙古向北游牧時的傳統北界,另一方面,近六十多年來俄國人也在此建立了多個居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