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位于紫禁城的西南角,比只有在大型祭祀或者慶典活動時才會用到的太和殿還要靠南,邊上就是金水河和宮墻了。這座宮殿曾經在早年乾清宮修繕的時候作為小康熙的寢宮長達一年時間。而擒拿鰲拜就是那一年發生的事情。康熙十九年的時候,初步解除了三藩危機的青年康熙騰出空來修文治,就設立了武英殿書局。
二十年時光過去,右側偏殿已經完全變成了木屑紛飛的雕版工廠,而左側偏殿甚至搭起了熔爐,開始試做金屬刻版。而各地進貢的大量名紙名墨,和從前用過的雕版,則儲存在后殿之中。
對于改良技術這種事情,八貝勒很有成算,早早就遠程連通了府邸中的小系統共享視野。早在昨天他萌發了想要兼具精良和廉價的印書方法這個念頭的時候,小系統那兒就點亮了一條新的任務鏈,獎勵點數竟然能夠和“火器系列”相比肩。想想經過了這么多年還依舊卡在任務五“推廣后裝木倉全面取代前裝木倉”上的“火器系列”任務,聽著系統興奮的忽悠聲,八貝勒不是不心動的。
他上輩子也有幸跟著師傅讀書識字,但無論前世今生,他都知道讀書對于百姓來說不是一件便宜的事情。然而龍龍跟他說什么
“宿主宿主,機械改良后的印刷術成本能夠降成現在的十分之一呢。”
“宿主宿主,你知道僅僅三百年之后,在網上看書好多都是免費的呢。”
八阿哥胤禩我不理解,但是我大受震撼
雖然系統說的那個什么“網”好像就跟“輻射”一樣,是他這輩子都掌握不了的玄奧之物,但是印刷成本降低到十分之一,那也很香啊。尤其在系統空間中查了半天圖文資料后,八貝勒發現這改良后的活字印刷術,完全可以在大清炮制出來。一想到他有生之年能看到農民家的孩子都能買得起醫書,學得了防疫常識,八爺心中就激動得不行。
若是師傅師兄在彼世有知,也會為醫學昌盛、疫病難行的盛世歡欣鼓舞吧。就像他為那個傳說中免費看書的時代歡欣鼓舞一樣。
理想是美好的,但理想想要落地,還是得看看腳下。八貝勒不清楚當下大清的印刷技術已經到了什么樣的地步,因此才向皇帝爹請求來參觀武英殿。作為全大清規格最高的印書處,武英殿代表了時代頂尖水平。
“揆敘大人,雕刻刊印我只是門外漢,還請揆敘大人不吝賜教。”胸中充滿動力的八貝勒姿態放得很恭謙。
納蘭揆敘剛聽說八爺府強硬地拒絕了大量底層京官的投靠,心里有點相信這位骨子里是有些傲氣的龍子鳳孫,此時見到八爺這般低姿態,差點嚇得腦后的辮子都豎起來。“微臣小小一個侍郎,怎么敢當八爺叫大人。八爺叫我容德就好了。”
八貝勒瞅瞅納蘭揆敘比自己大了不到十歲,且他作為超品貝勒爺,論品階和實權確實比侍郎高不少,這才應道“若是這樣能讓你自在,那我便喊你容德罷。只是你是惠妃娘娘的同輩,不要在我跟前自稱微臣,我心里不自在。”他自打那天喝酒想開了之后,說話是越發直來直去了。也就是在康熙跟前才費腦筋想點話術,跟同輩和官僚,實在不耐煩再應付。
納蘭揆敘愣了愣,一來他才意識到他跟八貝勒之間還有一層親戚關系,二來這位爺是說話這么直白的人嗎
“從前跟你哥哥性德打交道的時候,都是敬稱的,一時沒反應過來。”八貝勒接著補充道,“看在咱們有些淵源的份上,莫要敷衍我,詳細說說這印刷的工藝與成本,如何”
直白是直白,但沒架子也是真的沒架子。納蘭揆敘看明白了,肩膀放松了些許。“臣知道的都與八爺說。”
跟著納蘭揆敘一路觀摩研究,八爺親自上手試驗了刷墨和灌模不說,還給雕版的工匠計時,一直到傍晚武英殿該下班的時候,還意猶未盡。“明兒我再來,寫個賬本算算成本。”
說到賬本納蘭揆敘可就不困了。“八爺您這是想干什么呀”他壓低了聲音,“難道是皇上讓您來查書局的虧空”
八貝勒“不我只是自己想開個印書作坊而已。”
剛剛開啟陰謀論腦洞并考慮了n種將禍水引到索額圖身上的方法的納蘭揆敘,整個人都有些靈魂出竅“哦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