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很簡單。古登堡的活字小印章,不是由工人手工刻出來的,是用模具統一澆筑出來的。
因為模具一樣,所以澆出來的小活字無論哪個批次的哪一個都是一模一樣的。更妙的是,金屬活字可比木活字、泥活字抗磨損多了。即便真的磨損了不能用了,也不會浪費材料,熔化了重新澆一個就好了。
應該說當前版本之下,金屬活字是最優解了,一舉解決了活字磨損、字體不一、大小不一等種種質量問題。
雖然金屬活字造價會比較高,對熔煉技術也有要求,對于普通民間書局來說自然不敢貿然投入這么大一筆錢。然而八爺是皇親國戚啊,他一個貝勒,拿一整個后宅的開銷來養,還造不了金屬活字
自覺找到了解決方向的定貝勒覺得神清氣爽,許是在書房里查了太久的資料,他覺得肚子有些餓。于是帶著哼哼唧唧越發嬌氣的小白熊繞著書房跑了三圈,就宣布開飯。
小系統抱了一堆鮮嫩的竹筍,就躲藥材林子里不出來了。八貝勒搖搖頭,帶著周平順回了正屋。
云雯也剛剛盤完這個月的商租和府中開銷,把賬本交給紅繡姑姑讓她帶走。
“今兒是放月銀的日子嗎”八貝勒進屋,換了一身沒有繡花的家常衣服,然后就坐在桌邊眼巴巴地等媳婦兒開飯。
云雯也拆了頭上的步搖,過來與他坐一起。“是啊。爺在外頭忙,記不清也是有的。”
“嗯嗯嗯。”八貝勒點頭如搗蒜,“這個家全靠福晉了。”
云雯小小地推了他一把“爺又戲弄我。”小眼神小動作很是有幾分旖旎。
于是八貝勒沒繃住表情笑了,攬了媳婦在懷里,將金屬活字的好處給說了一遍。“福晉的書鋪自己印書也有三、四年了,其中的成本想來也是心知肚明。爺這個主意如何,有可行性嗎”
云雯垂著頭思索,這時晚飯也上來了。春季新鮮的小菜和黃瓜,或者里頭塞上肉餡上鍋蒸熟,或者直接白灼,都很清爽。
兩人相互舀湯又夾菜,米飯過半,云雯才擦擦嘴巴,道“看爺準備用什么金屬了。若是銅活字,價格異常高昂,我所知只有江南兩家百年大書局有用銅活字,尚且不能做到與雕版一樣好;若是爺真想一試建立銅字庫,咱們目前公中剩余的十一萬兩銀子勉強可以一試,然我估計還得再填進去一些。”
好家伙,貝勒一年的俸祿也才兩千五,雖然小九那邊每年至少能有一萬兩銀子的分紅,但這銅活字的成本屬實是驚到了八貝勒。
“這么多”
“前朝有個姓安的富商替他兒子印書,造的銅活字,據說足足投了三十萬兩白銀來造字庫。后來他家開了書局,直到今天在江南的眾多書局中也是翹楚。”
好吧,他要是想做銅活字,要不努力升職當郡王親王賺錢,要不就選個更便宜的方案。
“鉛活字如何鉛價為銅價五分之一,六萬兩白銀夠造一個字庫嗎”八貝勒慢慢舀著湯問道。古登堡印刷術也是用的鉛活字而不是價格高昂的銅銀。
百科全書式的女夫子論起金屬來也有相當的知識儲備“鉛強度不夠,易灰化,通常也是摻著銅去鑄造的。康熙通寶就是銅鉛融灌,銅占大頭。”
八貝勒一邊吃黃瓜燜肉,一邊從識海里調出古登堡的鉛活字配方。“額,拿鉛、銻、錫以二十比三比二的比例混合呢”
這下輪到云雯懷疑自己的閱讀量了。“拿鉛錫合熔我聽說過,亦比不上銅鐵的堅硬,但銻是何物爺從哪里聽來的”
爺是作弊直接抄的標準答案。八貝勒閉嘴不說話了,他有些心虛。
偏偏他媳婦還是個博覽群書的學霸,根據已有知識合理推斷道“若要讓合熔后的金屬能有媲美銅活字的硬度,銻得是一種堅硬的金屬才行。爺究竟是從哪里聽來這種新鮮事兒成本又如何呢”
八爺默默移開視線,不與一臉好奇的福晉對視。“吃飽了吃飽了,上茶,不是有人送了普洱來嗎今兒就嘗個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