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好挖掘一下,你永遠不知道異鄉人的腦子里藏著多少本地沒有的新知識。康熙興致盎然地超前探身“那銻又要去何處找尋呢銻的價格又幾何呢”
白晉表示“一般錫礦當中就有伴生,銻在大清的價格,得看在大清是否罕見。”
康熙將前傾的身體靠回椅背上。“令各地錫礦進獻原礦和礦脈附近的可疑巖石,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再有,讓十三行和北境商行去境外打探消息。”
在中央集權的儒家王朝,以皇權意志去執行的研究活動,有著個體難以望塵的效率。
眼看著康熙皇帝如此有行動力,傳教士一時也有些慌張。他以為只是吹牛逼呢,沒想到是要上手實際操作啊,這要是最后造不出來,豈不是要面臨帝王的怒火趕快撇清關系。“雖然我知道鉛活字的關鍵是往里面添加了銻,但并不清楚具體的配比。”白晉連忙說。
“不怕,有了成功的先例,模仿而已。功夫花到了,自然能試出來。”康熙愛惜地撫摸著濃墨重彩的鉛印字母,“能夠印出如此濃而不散的墨字,恐怕墨水也不一般。”
大清有往墨水中加松煙和膠的方子,也叫油墨,但這中油墨依舊是水性的,跟歐洲從油畫顏料中感悟而來的油性油墨還是有挺大區別的。
白晉輕咳兩聲“墨的配方也要變呢,一般是用亞麻油、松節油等等,融入炭黑而成。”
康熙拍手笑道“原來如此,金屬不易沾水,但上油卻是容易抹勻的。”打開了新思路的大門之后,康熙爺就發現這金屬活字面臨的中中困難,原來換一個角度就能迎刃而解。
“揆敘聽明白了嗎從錫礦中找銻來試驗活字配方,再試制鉛字專用的油墨。”
納蘭揆敘臉都激動得漲紅了,他還以為建功立業的道路上充滿了艱難險阻呢,結果這是攻略都送跟前了,白撿個大便宜。“皇上看得起奴才,奴才一定肝腦涂地,用心辦差。”
康熙對揆敘的表態非常滿意,手指著兩人道“若此事能成,則是廣播圣人之學的大功,朕將重賞你二人。”其實在說出這句承諾之前,康熙爸爸也是經歷了激烈的頭腦風暴“老八最近會不會風頭太過”、“索額圖會不會以為這是小八投向了大阿哥的信號”、“納蘭家手里有老大和老八,會不會讓他們狂妄自大”最后,還是對文教利器的渴望壓倒了一切杞人憂天的猜測,讓康熙作出了慷慨的承諾。
不過老爺子將印刷術的改進提高到這樣的政治高度,八貝勒就覺得隨著大功勞而來的也有大麻煩。“這事主要由揆敘大人操持,武英殿出人出力,兒臣沒有什么大貢獻,只要事成之后能在自家書局中第一批用上鉛活字,兒臣就心滿意足了,并不欲與揆敘大人爭功勞。”他推拒道。
康熙爺擺擺手,表達了否定意見“此言差矣。印刷術自北宋至今,不過在細節上修修補補。這么多人沒有提出想法,傳教士攜書而來這么多年也沒人提出想法,獨獨我兒發現了,便值一大功。”
提出問題有時候,比解決問題還要難。
八貝勒見爹非要把好名聲塞給自己,也只能收下“那我那書局,可以第一批用上鉛字嗎”
“你眼里就只有那點子書局嗎”康熙爺滿臉“兒啊,咱們格局大點行嗎”的表情,“只要能做出來,便隨你用去。”
“那兒臣請讓白晉師傅也協助此事。”
“這是應有之義,朕準了。你還有什么要求一并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