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活字印刷術幾近完成,這是一個好消息,算是給這個陰雨不斷的夏季注入了一絲希望。
受到這個好消息的鼓舞,八貝勒在送行于成龍和張鵬翮一行的時候整個人的精氣神都顯得比旁人好一些。
“于大人,我是知道你的,雖然銀兩不多,但你這一路上也不至于挨餓受凍。”八爺道,“我思來想去,只能送一瓶祛濕的丸藥給你傍身了。凡是遇到四肢水腫、渾身無力、起痱子,或者多清痰,便可服一粒保養。不過這類保養藥只能健體不能治病,若是發展成了疾病,還是要就醫。”
他絮絮叨叨說著繁瑣的用藥禁忌,說得于成龍緊鎖的眉心也舒展了一些。“八爺一片心意,奴才記下了。”
于成龍一個德高望重的當朝大員,自稱“奴才”,總讓八貝勒有些不自在。但于成龍是漢軍旗人,與科舉上來的漢人有區別,旗人面對旗主就是得稱“奴才”,不管官位多高。這也是社會現實讓人無可奈何之處。
“于大人總這么客套,我不跟你聊了。”八貝勒只能選擇盡量少跟于成龍寒暄,免得他又得自稱“奴才”。轉過頭,八貝勒看見另一輛馬車前的張鵬翮。這名刑部尚書正好五十歲,在這個層級的大官中稱得上年輕有為。此人精神飽滿,須發烏黑茂盛,一雙星目熠熠生輝,雙眼皮高鼻梁國字臉,一把不大不小的山羊胡,就是時下最認同的美男子長相。正派
“對了張大人,我送你一本書。”這種走清官路線的臣子是不能套近乎的,上輩子的江湖人一秒切成爽朗模式,開門見山地道。
張鵬翮本來在等欽差于成龍,沒想到定貝勒的臨別交代還有自個兒的事。還沒等他開口,手里就被塞了一本黃色皮套的手抄本。“這是”張鵬翮滿臉疑惑,他跟這位名滿京城的八爺可說是沒什么交集。
“是靳輔的手抄,寫了黃淮近幾年的水文走向。”八貝勒話音剛落,張鵬翮就覺得手里的書燙了起來。“這”他的臉微微漲紅,“這怎么好意思”
“靳輔把手抄給我,不就是想轉交給下一個治水的嗎雖說黃河水文一年一變,但萬一能用上呢”八貝勒歪頭,“不過這本是原版,你就算不用也不許扔,帶回來還我。你要是想要,回頭送你一本印刷的。對,得還的,這算是借你的。”
張鵬翮本來還覺得這份厚禮沉甸甸的,是來自上一任治水名臣的交付和繼承。但又擔心卷入皇子們的爭斗,正在猶豫呢,八貝勒一句“借你的,要還”,張鵬翮忍不住覺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明明八爺和靳輔都是為了黃淮流域的百姓,不然恐怕也懶得與自己產生交集。
如此,他反倒是松了一口氣。“那便多謝八爺了。臣一定用心讀之,屆時完璧歸趙。”
八貝勒擺擺手“靳輔說了,也不必都聽他的,就淮河入海那問題,他的解法也就是個平庸之策。張大人去了之后若是發現了更好的辦法,也可不用他的法子。”
張鵬翮更加佩服“靳公這才是為社稷之言,與那沽名釣譽之輩不同。恨不能結識靳公于少壯時。”
朝中大家都知道靳輔已經是在吊著命了,也不知道等張鵬翮治水回來,人還在不在。
但不管如何,災情不等人,在中央作出決策后的第四天,第一批救災物資就到位,由于成龍和張鵬翮率領的車隊,蜿蜒著離開了京城。
“這個時代的救災真是太簡陋了。”小系統在宿主的識海中評價道,“消息傳得慢,這都多少天了才出發賑災。而且帶的十五車物資中,有十車是銀箱,簡直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