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見到這一籃子的餡餅時,商婉清最先想的便是小殿下天真爛漫,可能只是單純地想要將第一次做的東西分享給她,不過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便被她自己給壓了下去。
這種可能基本上是不存在的,那就只有另一種可能了,而嬌蘭的話則讓商婉清意識到了另外一些東西。
商婉清是慶藍城的才女,她這才女之名并沒有什么水分,能得這名,便知道她是個極為聰慧的女孩子。
倘若餡餅不是餡餅,而是代指其他呢
餡餅變形了,餡餅黑了,餡餅露餡了,壞了的餡餅會吃壞人的
這個餡餅,指得又是什么
餡餅餡餅餅
當想到餅這個字的時候,商婉清便徹底明白了。
這是小殿下給她的提醒,既然小殿下將這些餡餅送到安南侯府,那便代表著小殿下應該已經知道了他們家的那些事情。
想到最近自己父親的種種反常,想到昨天他發瘋似的要與母親和離,想到父親一門心思要把她嫁給那個七品的翰林院編修
商婉清只是個小姑娘罷了,就算是有些才名,能知道的東西也是有限,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很清楚一件事情。
小殿下送了她這么一堆黑炭一樣的餡餅,并不是為了讓她吃下去的。
看母親的樣子,應該是不想和離的,身為女兒,她也無權干涉父母的事情,所以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侯夫人的身上。
商婉清將自己的猜測對侯夫人說了,說完之后,她滿臉緊張地看著侯夫人,大大的眼睛里面已經蓄滿了淚水。
“祖母,我真的沒辦法了,小殿下能提醒我,已經是他仁慈了,我哪里還能問發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我父親真出什么事情的話,以安南侯府和兵部尚書府的關系,說不準會牽扯到侯府,我并不是貪生怕死,只是,只是”
說到這里,商婉清已經是淚流滿面,接下來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
侯夫人張開雙臂,將哭泣不止的商婉清攬入了自己的懷中,輕聲開口說道“婉清別哭,祖母明白的”
先前只是有八成肯定,但是如今得了商婉清的話之后,侯夫人便有十分的把握了。
看來商炳俊真的做了那些事情,算計皇子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且不說杜月麗是她最疼愛的女兒,便不是,兩家有這姻親關系在,商家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說不定會牽扯到安南侯府。
侯府幾百年的基業,可不能毀在他們的手中。
“和離的事情,我答應了。”
就在侯夫人安撫著商婉清的時候,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侯夫人轉頭看了過去,便看到在原本在內室休息的杜月麗不知何時走了出來,剛剛的那番話她不知道聽去了多少,此時的她模樣看起來十分憔悴,只是神情卻異常堅定,顯然是已經下定了決心。
商婉清
從侯夫人的懷中爬了起來,她擦了擦眼淚,快步走到杜月麗的身邊,伸手扶住了她。
“娘”
商婉清喚了一聲,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是好,最終只能沉默了下去。
杜月麗也沒有心情安撫女兒,做出和離這個決定后,她的半條命幾乎都去了,可是為了安南侯府,為了家族,為了自己的女兒,她卻不能只顧一己之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