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川亂步不是蠢貨,他當然懷疑過那些大人是否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對父母的信任卻在時刻阻止著他深想下去,時刻提醒著他,大人都是比他聰明的人,大人做事總有自己的理由。
“不明白。”江戶川亂步聽見自己用輕快的語調說道,“就連我這種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大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不理解大概是因為我不是大人吧,長大后就能理解啦我父親是這么說的哦”
父母說的總是對的。
失去雙親的江戶川亂步用這樣的信念為自己建造了封閉的繭房。
然后他就聽見對面的男人說“既然如此,我也無法回答你的問題。”
“”
“咦咦咦”
未曾設想過的回答讓江戶川亂步驚呆了,他站起來大聲說道“不,不對,你這是耍賴我明明已經回答你的問題了,你的契約精神呢”
鐘離慢條斯理地說道“我的回答建立在你對世界的認知上,若認知偏差,即便聽了我的答案,也不過是陷入更多的迷茫中去。”
說著,鐘離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更何況,縱使是金錢交易,當買方覺得貨不對板時,也可以選擇拒不付賬。”
“你的答案何時令我滿意,我支付于你同等的報酬。這才是公平。”
江戶川亂步還想繼續鬧騰,旁聽半晌卻一頭霧水的中原中也終于忍不下去了,他拍了拍手,在引起兩人的注意后深吸一口氣,“有完沒完,飯還吃不吃了,鍋子都快冷掉了什么事不能吃完了再解決”
談話進行不下去了就趕緊吃飯,別拖了
被鐘離教導“民以食為天”的中原中也看著熱氣都快沒了的煮鍋痛心疾首。
一天沒吃飯的江戶川亂步聽到這話,突然就感受到了腹中咕咕直叫的空虛,他泄了氣般一屁股坐回座位,抄過勺子開始盛煮物。
“總之,你別想糊弄過去。”少年一邊往嘴里塞東西,一邊氣鼓鼓地說道,“我會找到你滿意的答案的,給我等著”
鐘離文雅地用調羹舀著碗里的湯,說道“樂意奉陪。”
于是,以這一句話為原點,屬于江戶川亂步的“戰斗”打響了。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只要江戶川亂步自認已經找到正確答案,就會從各種角落突然冒出來,信心滿滿地大聲說出自己的答案,又被鐘離以和善平緩的語調不容置疑地駁回,再在一小段時間的消沉后重燃信心。
如是往復幾天后。
“那小鬼是怎么回事”禪院甚爾大大咧咧地坐在咖啡廳的卡座里,沖雙手扒著柜臺,整個人藏在柜臺后面窺視的服務生江戶川亂步努了努嘴,“視線都快比你家的小鬼還要有穿透力了。”
趴在江戶川亂步旁邊的中原中也捏緊了拳頭。
自從懂事并了解了禪院甚爾是個怎樣的人后,中原中也就一直不贊同鐘離和禪院甚爾這個嗜賭的無業游民接觸。但畢竟鐘離本身并不排斥禪院甚爾,中原中也那點不痛不癢的意見也就被禪院甚爾無視了個徹底,只能像個根本不隱蔽的跟蹤狂一樣監視兩人的一舉一動,生怕先生被這個街溜子騙了。
“他在挑釁我。”中原中也咬牙切齒,“要不是先生還在,我一定”
一旁的江戶川亂步理所當然地說道“可是你打不過他呀。”
“總有一天我可以的”
“嗨嗨那橘子君要加油哦。”
“橘子君是什么鬼稱呼啊”
小孩子那邊起了內訌,大人這邊卻依舊和諧。鐘離慢條斯理地用小夾子將方糖丟進咖啡杯,說道“一位還處于迷茫期的孩子,勞煩禪院先生關心了。”
“你可真是心善。”禪院甚爾順著話題吐槽了一句,又沉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