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從鼻子里噴著粗氣,高高翹起尾巴,因為跑動而聳動的厚實皮毛看起來就像價值連城的長毛掛毯。
牛追著狼,狼追著牛。
安瀾一行五頭大狼在前面奔跑,幾頭最兇悍的野牛緊緊地追著,其他成年野牛隔著兩三個身位跟著它們,幼崽和年老的野牛慢慢墜下去,又隔了兩三個身位,最后段是十頭灰狼。
和羊群、鹿群一樣,牛群也會從眾。
并非所有美洲野牛都明白最開始為什么調轉方向,它們只是看到其他同類都在奔跑,不想做最后被落下的那一個。
而當它們都開始奔跑時,又會將那些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個體裹挾其中,形成一場不可避免的大潰逃。
安瀾輕巧地朝側面避開。
其他四頭大狼和她站在一起,這里離棕色洪流只有不到四米遠,卻沒有一片棕色膽敢在此時此刻離開大群、獨自留下、和灰狼進行對峙和抗爭。
于是他們同家族會合到一起。
二十多頭野牛跑過后的雪面堪比硬地,不需要去拔陷進松雪里的四腿,也不需要費勁保持一字陣型開道,狼群的腳步變得輕快起來,哪怕在干苦力活都有些奇異的愉悅。
到了這里,戰斗已經沒有懸念了。
當大部隊沖上雪坡時,小牛犢和它的母親被落在了最后,成年野牛不斷地用叫聲催促,希望幼崽可以振作起來,再次邁動步伐,但這一切都沒有得到回應。
母狼王第一個上前,咬住了獵物側身的皮毛,旋即是第二頭狼,第三頭狼安瀾在邊上稍稍喘息了片刻,然后也避開后蹄的活動范圍,咬住了它的大腿。
野牛媽媽還不愿意放棄。
它在邊上橫沖直撞,試圖憑借一己之力將整個狼群驅散,或者能夠殺死一兩個敵人,宣泄一下心中的悲痛也好。
有那么一瞬間,這個愿望似乎能夠被實現。
松樹場公狼王可能是太想展現價值了,半個身體都撲在小牛犢身上,結果想撤離時前爪被厚厚的牛毛一纏一勾,耽誤了幾秒鐘,差點和牛角來了個硬碰硬。
幸好有頭灰狼從牛腹底下撞了它一下。
兩頭灰狼就跟放動畫片一樣滾著雪球飛出去兩三米遠,然后各自彈起來朝側面逃竄,躲開了一擊不成又跟著一擊的龐大母牛。
安瀾被這番操作驚得目瞪口呆。
不是因為別的
做了這次撞擊的竟然是十字鼻
難道它是真的轉性轉得很徹底,不僅對家庭成員和顏悅色,現在還要跟保持合作關系的外來客友愛互助了嗎
一方面覺得這是件好事,一方面又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安瀾用力往下一扯牛皮,獠牙往更深處扎去,眼睛順勢打量著正在站起身的前任貝塔母狼。
十字鼻看起來非常不耐煩。
如果如實說的話,它看起來簡直是怒氣沖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