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鮭魚季節還沒過去,谷地狼群又一直駐扎在小河邊上,每天看的是鮭魚,吃的是鮭魚,連睡覺時做夢夢到的都是鮭魚,距離那么近,供應量那么足,就跟住在自助餐廳里一樣。
別的灰狼都在吃飯,怎么能忍得住。
就在回到河邊的那天上午,兔子和小調皮照例跑到河里去摸魚,后面還跟著一溜三條小尾巴,除了欣喜若狂的小狼,大狼們摸到了魚也不藏私,直接叼著就往岸上丟,好讓沒下水的成員吃上飯。
當時安瀾和莫莉媽媽坐在一起。
兔子正巧丟上來一條體型適中的鮭魚,她想著這個大小的肉塊更方便牙口不好的老狼抱著啃,就沒有張嘴,準備讓給媽媽吃,結果回頭一看,就發現葡萄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爪子。
安瀾當時就被嚇了一跳。
還不知道所有骨頭弄干凈了沒有,也還不知道里面的傷口在哪里,創面有多大、有多深,是不是貫通了,她哪里敢讓它吃東西
別到時候好不容易從死神那里撿回來一條命,創造了醫學奇跡,卻因為后期沒自控好,重新撕扯,又回到死神的懷抱里去了。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安瀾當即站了起來。
葡萄原本還躺在離大狼三四米遠的地方,腦袋蔫巴巴地放在地上,就眼睛瞪得滾圓,一看阿爾法狼往它那里移動,頓時把前半個身體抬起來,就好像看到老師的小學生一樣。
等安瀾再靠近一點,它自覺尊敬表達過了,又想把頭低下去,換個合適的視角去看那條還在活蹦亂跳的鮭魚,可是左找,右找,無論往那邊歪腦袋,安瀾都會挪過去擋個結結實實,它怎么都找不到一塊空隙。
這還只是個開始。
從上午開始,到中午,到晚上,當天接下來的時間里,安瀾把葡萄看得很緊,基本上是走到哪跟到哪,就差沒給按地上了,別說是吃肉,水都沒讓它喝一口。
凌晨時分小母狼跑到樹林里去方便。
安瀾跟過去看了看,發現糞便的顏色非常深,里面還帶著些血色,應該是消化道里的創口還在往外滲血,所以排了血便。
既然如此,就要加大力度。
第二天她管得更嚴格了。
狼群吃魚的時候葡萄只能看著,狼群分漿果的時候也沒有它的份,一直到入夜時分才放它到河邊走了幾步,舔兩口水潤潤嘴巴。
盡管其他灰狼有點疑惑,不懂得阿爾法狼為什么這樣做,可諾亞卻是明白的。因此在安瀾休息的時候,黑狼還會過來和她交接班,確保新成員連條肉絲都吃不上。
可憐的葡萄就像被霜打過的茄子。
等到斷食第三天時,它眼睛里都要冒出綠光來,從早到晚盯著河里成群結隊的鮭魚,偶爾看向安瀾的眼神也有點古怪,不知道是不是在懷疑阿爾法狼把它帶回來的目的
也許這不是一種接納呢
萬一這是谷地狼群懲罰入侵者的新方式呢
想想都覺得絕望。
好在這天晚上它終于被允許喝了點水,涼水進到肚子里面之后刺痛了一下,但沒有特別痛,安瀾觀察它的神情和動作,覺得應該是野狼強大的自愈能力在不斷起效。
就這樣,一直到第六天,葡萄才吃上飯。
安瀾給了它一塊非常非常小的魚肉,小到只能含在嘴里嘗嘗味道,稍微一不留神就滑到胃里去了,險些連喉嚨都注意不到。
但就是這么一丁點肉把葡萄高興得原地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