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瀾眼前一亮,跟著它的動作也坐下來,就像當人類時接近小區里絕育好的流浪貓那樣小心翼翼地縮短距離,生怕一次性縮得太快,把貓從跟前嚇跑了。
努力了足足五分鐘,就在他們快要走到跟前時,小公狼可能是扛不住兩頭狼給的壓力,也可能是暫時還不想加入狼群,突然從地上竄起來就朝更遠的地方逃跑,留下兩位阿爾法面面相覷。
別跑啊
我的幼崽
安瀾要是人類估計已經叫出聲了。
這就好比是要跑800米,結果跑到700米時摔了,成績沒合格,下回還得跑一次,真就是怎么絕望怎么來,悲憤得恨不得多吃三塊鹿肉。
諾亞也有點失落。
好在這并不是阿爾法狼們最后一次在領地里看到這頭小公狼。
約莫是意識到谷地狼群對它的態度比較寬容,三天后小公狼又進來了一次,這次從草甸上捉走了一頭小鹿。
小鹿餐能頂很長時間餓,大概過了五天,狼群第三次碰到這頭獨狼,并且當時只隔著三十多米,還是對方先發現的他們,發現了卻沒有跑開,兩只眼睛舒緩地眨巴著。
真正的轉折點發生在第六次碰面里。
當時安瀾正在給諾亞拔巡邏時扎進爪子里的木刺,一邊拔一邊用眼神大肆嘲笑,示意他這件事估計五年都過不去。
就在她好不容易叼住的時候,一個清亮的代表提示“我在這”的嗥叫聲忽然從幾十米開外的下風口處響起,嚇得她渾身一哆嗦,拔出來的刺又給扎了回去。
諾亞嚎了一聲。
非常響亮的一個“唔”。
聽起來真的有點像那種大狗狗。
這一聲“唔”不僅讓黑狼顏面盡失,還把剛剛發出嗥叫聲的小公狼噎得一愣,好半天才又醞釀起那股氣勢來,多少有點抖地守在了應該是它剛獵到的兔子跟前。
昨天晚上吃鹿肉的會饞一口兔子嗎
齜牙咧嘴的諾亞差點被氣樂了,等木刺拔出來之后就中氣十足地叫了一聲,這一聲可能比先前無數次碰面中兩頭阿爾法狼加起來叫過最兇的嗓音還要兇。
比起從前的溫柔招攬,這一聲簡直是強搶惡霸。
還別說,突然來這么一下,效果拔群。
甫一聽到聲響,小公狼頓時豎起耳朵,瞳孔收縮,往后退了兩步,它并不愚蠢,相反還格外聰明,知道自己之所以最近能半安頓下來狩獵是為的什么原因。
眼前的兩頭大狼,一頭看起來是整個家族的話事人,是谷地的母狼王,絕對不能輕易招惹;另一頭則是雄性的阿爾法狼,是每頭雄性灰狼要去聽從的“直屬長官”,打交道的幾率很大,更加不能隨便得罪。
將來要想在狼群里混得好,必須打好關系。
羅密歐慢慢地、慢慢地把頭低了下去,把耳朵向后背起,把尾巴緊緊地貼在地面上,保持了一個低等級專用的非常尊敬的姿勢,沒有貿然接近,而是等待著高等級的灰狼來接近它。
安瀾和諾亞對視一眼。
大黑狼抖了抖還在隱隱作痛的前爪,沒有選擇高高抬起尾巴,而只是平舉著尾巴,同樣用一個非常緩慢的速度靠了過去。
事實證明它的選擇是正確的。
盡管小公狼完全明白阿爾法狼的目的,也明白加入狼群實際上對它是有好處的,甚至已經差不多做出了這個決定,但有些被刻在本能里的東西還是無法輕易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