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糞水里浸過的雞毛撣子
最殘忍的是整個交配季節,他挨了無數雞毛撣子,并且在此后的每年里都要不間斷地被雞毛撣子抽打,隨時隨地發現想離開塵世下地獄的新理由。
就這樣絕望地過了十二年,當諾亞在一次保護幼崽的行動中被馬島鬣鷹嚴重抓傷,傷勢惡化、瀕臨死亡時,那一瞬間出現在他腦海中的竟然是“再也不用挨撣子了”。
結果這賊老天就是不放過他。
一陣天旋地轉、五顏六色,下一秒鐘就出現在了非洲大草原上,干熱的風直往鼻子里灌,帶著一種與眾不同的臭味,耳朵旁邊都是“嚯嚯嚯哈哈哈噫噫噫”的尖笑聲。
好嘛,這回穿到了斑鬣狗群里。
體味較重且不去說它,在斑鬣狗的世界里,諾亞第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做朝不保夕。
不像是雄蜂那樣可以確切知道自己的死期,也不像是環尾狐猴那樣只要熬過幼年期一般不太容易被天敵殺死,只要注意群內斗爭,斑鬣狗從幼崽到成年,每天都要面對各種各樣的威脅。
非洲獅是它們最大的敵人。
除了獅子之外,還有看到掠食者幼崽就想上來踩一腳的非洲象和非洲水牛,有只消輕輕一下就能把捕食者踢成殘廢或者干脆踢死的斑馬和角馬,還有會用下毒等防不勝防手段殺害獅子從而誤傷到其他動物的人類。
當然了,還有無形的敵人饑餓。
即使這些問題都被解決,諾亞也還要面對家中女性長輩“掏出來比你大”這種見者沉默的碎三觀問題,要面對有時候拉不住大型獵物只能選擇從后門開始撕咬的氣味問題,當然還要面對來自游客的嫌棄問題
他們中的大部分看到獅子會發出興奮的驚呼,看到斑鬣狗時卻會發出悶悶不樂的咕噥,有時候甚至還有些不太好聽的話。
諾亞把這事怪在某士尼身上。
可惡
該死的獅子王
不過在這些大問題小問題之外,他也找到了群體生活中幸福的一面,斑鬣狗群雖然有“皇族血統”這個說法,面對其他雌鬣狗產下的幼崽,首領也不會特別盡心盡力,但那是有對比,沒有對比時,親情帶來的關懷還是很明顯的。
諾亞曾經因為撤退不及時被兩頭母獅堵在小土坡上,幸好整個鬣狗家族都在女王的命令下回頭來救,聲東擊西,才勉勉強強把他從包圍圈里救了出去,只付出了一條尾巴的代價。
他在這個世界里感覺到了家的意義,因此在每次戰斗時都拼盡全力,只有在交配季節到來時才會繼續化身咸魚,反正也沒有什么留下后代的執念。
所以當斑鬣狗世界結束時,諾亞很是不舍,進入灰狼世界時還有點提不起精神來,再加上是意外的穿成年體,還是穿到被排擠的成年體,它更自閉了。
過了好一陣子,他才找到最適合自己的生存方式在狩獵中表現出價值,在社交中表現出尊敬,但仍然保持自己的咸魚狀態,讓阿爾法狼放心,也讓其他成員不再那么排擠他。
即使如此,最開始的日子也是不太愉快的。
直到凱莉突然從狼群里異軍突起。
她是一頭神奇的狼,諾亞始終這么認為,在確認了身份后,他就把名詞換了換,認為她是一個神奇的人,是一個能給整個群體帶來改變的人,是一個有想法就會去做的人,而且
還是一個和他有共同語言的人。
四個世界以來,這是諾亞最快樂的時光。
他心情一好,對平時那些怎么搭理只喜歡遠程吸一吸最好別在我耳邊嗷嗷嗷的小狼就顯得格外和顏悅色起來,對這個拿鮭魚“羞辱”過好幾回的合作伙伴也眼笑眉舒起來。
結果安瀾被他嚇得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