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一動作,黑狼的眼睛瞪大了,而邊上原本就瞪著眼睛的白狼甚至把眼睛瞪得更大了,臉上的神色仿佛還扭曲了一下。
但是片刻之后,阿爾法狼給出了明確的信號。
黑狼用鼻子頂了頂卡恩的臉頰,而白狼則湊上來嗅了嗅,側過身體時,大尾巴在他身上友好地輕輕拍打了一下。
看到此情此景,卡恩這才放下心來,呼吸也不屏著了,雙手也敢動了,從兩側抬起來,落在灰狼身上,然后一手一個極輕極慢地揉搓了一把。
沒有一頭狼對此做出反應。
人和狼互動的時間并不長,但在他返回之后,營地里到處都是壓抑著的歡呼聲,等兩頭阿爾法狼稍稍走遠一點、退到樹林里去進行它們自己的交流時,歡呼聲驟然變大,變得震耳欲聾起來。
麗芙因為扛著攝像機不能和他們一起蹦跳,但是臉上的笑一直沒停過。
場中唯一一個不高興的大概只有薇拉。
作為一個小孩子,現在她能體會到的唯一感覺就是自己的小伙伴“大狗狗”被大人搶走了,而且他們還不允許她出去和新朋友玩耍,當所有人都在慶祝時,她坐在原地嚎啕大哭起來。
這一哭就哭了足足二十分鐘。
卡恩給她送水時她在哭,麗芙打電話通氣時她在哭,警察和家庭教師一起趕到狼營時她還在哭,導致被通過氣的警官們還以為是發生了什么事,一個個都把眼神往樹林里的兩頭灰狼身上瞟。
等他們確定狼真的只是來“看看情況”,并沒有做出任何襲擊動作,也沒有做出任何威脅動作,最神奇的是,還確實就是這些狼救了薇拉之后,原本古怪的臉色就變得更詭異了,好像很有吐槽欲望,卻不知道該吐槽些什么。
其中一個警官大概是薇拉家的熟人,同時也比較熱心,等和家庭教師一起把小姑娘勸上車,又在這邊做完了對研究員的問詢,他就把卡恩拉到一旁,悄悄說了點話。
大意是這樣的
首先薇拉肯定不會回到家里去了,她的姐姐因為有重大嫌疑已經被控制住,她自己應該會暫時跟著家庭教師一起生活一段時間;icu里的姨媽情況似乎有所好轉,可能不日就會清醒;另外就是狼救人這件事。
這件事太離奇,不說警方暫時要反應一下,就連人家家里到時候可能都要研究一下該怎樣感謝自己的“恩人”,倒是有一件事是可以提前關注的,那就是最近鎮上多了不少獵人。
原來小鎮上最近在辦狩獵活動,有的獵人是跟團來的,有的獵人是獨自來的,還有的明明沒有狩獵資格,但是報了個類似的旅行團,準備摸摸獵槍過過癮。警方連日調查,控制住了不少涉嫌違法的個體,但還有很多個體是合法的。
獵人多了,野生動物就危險了。
原本這話不該由身份特殊的人來說,但撇開身份,只作為一個朋友,一個想對此事做出一點報答的人,這位警官認為狼營最好采取一點措施,比如把狼先預防性地“救助”起來,省得這兩頭“好狼”在接下來的狩獵節里被人殺死。
卡恩聽到這里,心下一沉。
現在各個地方都在喊著要殺死一定數量的野狼,甚至是90的野狼,政府大力支持,民眾又有殺狼習俗,獵人更是沒法在觀察到狼的瞬間分辨出哪些是普通成員,哪些是阿爾法,所以有很大可能會直接把處于領導地位的個體殺死,從而間接摧毀一整個狼群。
他不愿看到這樣的事發生。
可是他也沒法把整個谷地狼群關在這里。
不說他們剛剛建立起來的關系可能會就此被破壞,就說次數吧,這塊區域一年到頭有獵人出沒,難道每一次他都得把狼關起來嗎那么這些狼還是野狼嗎
曾經和偷獵者作戰,現在狼被移出保護動物名冊,還有政府背書,獵殺活動完全合法,卡恩再努力,也只能從獵人手里保下那些帶著幼崽的母狼,其他個體實在是無法干涉。
無能為力的感覺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