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里一片寂靜。
約莫過了五六秒鐘,被大嗓門驚住的鸚鵡們才又恢復了剛才的喧鬧,但在不同音色的叫喚聲當中,有一個聲音最近也最惹人注目。
老劉和小陳同時看向籠子。
平時一直很安靜的紫藍姐姐正在上躥下跳,甚至比妹妹還要鬧騰,它把腦袋夸張地往后仰著,喉嚨里不斷發出一聲比一聲高的叫聲,翅膀架在身體兩側,就好像在叉腰大笑一樣。
在那有層次感的根動畫電影大反派相差無幾的笑聲中,棕櫚鳳頭鸚鵡豎起來的頂冠慢慢、慢慢地倒塌下去,緊緊地貼住了頭皮。
片刻之后,它憤怒地大叫著,脖子上的羽毛完全蓬開,一下跳回籠子頂部,張開老虎鉗似的大嘴就朝金屬欄桿咬去。
小陳沒忍住,“噗”了一聲。
“這么生氣啊”老劉也樂了,“可不能咬這個,咬壞了很麻煩的,口子利,弄傷就不好了”說著,就去摸黑色大鳥的腦袋。“我給你弄點東西來吃,別生氣了啊,不就是個名字嗎,哎呀,人家還小不要去嚇唬人家”
棕櫚鳳頭鸚鵡怒氣沖沖地扇了扇翅膀,回頭就沖他叫喚起來,那分貝高得能把人震暈,又因為音色比較悅耳,和外形對比著有種奇怪的反差萌。
老劉也不是什么魔鬼。
眼看自家黑雞氣得真臉色通紅,吵又吵不過,打又打不到,只能站在籠子頂上無能狂怒地跳腳,他多少有點理虧,于是清清嗓子試圖順毛。
“本來是要給你起名叫黑豆的結果那天正好廚房里豆子吃完了,感覺有點不吉利。大黑有什么不好,多帥啊,瞧瞧,是誰的腦袋長得這么俊啊是誰的羽毛這么光亮啊”
棕櫚金剛鸚鵡停頓片刻,咕噥了幾聲。
那聲音聽起來完全不像鳥叫,反而接近人聲,只是含糊一些,聽不清究竟在說什么詞句,大概是熟練度不夠,老劉沒當回事。
平常他也不是沒教鸚鵡學說話,一天二十四小時有十個小時泡在這些鳥邊上了,從老朋友那里把小陳要來也有讓他一起幫著照顧幫著教的打算,就怕自己忙不過來冷落了哪只或者忽略了哪只。
也就剩下這點愛好了。
幾年前妻子去世后孩子們回來得次數越發少,孫輩更是只有逢年過節才能見到一次,老劉身邊最親近的“家人”其實反倒是這些五顏六色的鳥兒,他是真把它們當孩子在養,聰明點的能陪著說說話,笨點的也自有自己的憨態可掬。
他總覺得動物能感覺到人類給予的愛意,也會回報以同等的愛意如果不是更多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