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不可能自己學壞,大黑剛來的時候也是個很乖的憨憨,所以小陳堅決認為是大寶和小寶帶來的影響。
為了防止這兩只老劉特別喜歡的、將來肯定會帶到老朋友聚會場合的大鳥張嘴就對某個老人家來一段“小心挨打”之類的怪話,小陳一邊腹誹自己的工資不夠高,一邊嘗試對它們施加正面的影響。
正面影響
指把鳥放在沙發后面讓它們看電視。
事實證明這兩只鸚鵡確實聰明,第二天就學會了如何使用遙控器,并開始自己掌控想看什么節目、看多長時間,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十次里面有九次電視都被調到法治頻道。
更夸張的事發生在十月份。
那會兒電視臺正好在放一起被破獲的鸚鵡走私和非法交易的案件,一黑一藍兩只鸚鵡盯著就挪不開眼,看得津津有味,安安還跳到小陳肩膀上一邊拼命打他腦殼,一邊喊著“辦證”,“辦證”,笑得老劉差點把茶葉嗆到氣管里。
它的行為并非毫無作用。
老劉大概是看到電視節目心有戚戚,于是連夜給幾個同樣在養鳥的老朋友打了電話,詢問他們哪里可以得到穩妥的一條龍服務,趕在翻年之前順利完成了進度。
對此,小陳感到十分欣慰。
比他更欣慰的大概只有強迫自己看了一個月法治節目的安瀾和諾亞他們連做夢都要夢到各種各樣的法學術語了。
不過這幾個月的攝入和練習頗有成效,眼下他們雖然還不能說什么長難句,表達基本的意思已經綽綽有余了。
和小陳的理解不盡相同的是,安瀾根本不擔心她和諾亞會被大寶和小寶帶壞,她一直擔心的是大寶和小寶一不小心就把某些從他們嘴巴里聽到的話模仿出口。
這種擔心在春節臨近時達到了頂峰。
小年夜時老劉興致勃勃地向每只鸚鵡問好,希望它們在新的一年里仍然能健健康康、快快樂樂,最好少生點蛋,優生優育嘛。還沒等他話音落下,只聽小寶高呼一聲“生殖隔離”,差點讓老爺子拐杖打滑。
好在老劉很快就沒心思去追究是誰在鸚鵡面前胡言亂語了,因為小陳得回家過年,而他自己則接到一通電話說幾個孩子和孫輩今年出去旅游了,沒法過來吃年夜飯。
就是從那天開始,氣氛變得有點沉郁。
年三十那天,喝得有點小醉的老爺子把房子里的燈開得大亮,電視機的聲音放得能把聾子震醒,他沒有選擇自己待在沙發里感慨怎么這么孤單,而是搬著那把熟悉的小凳子進了后院,放出了那些陪伴他已久的大鳥們。
安瀾認為她最好為這個房子帶來一點快樂。
于是在電視節目放到一首節奏感比較強的歌曲時,她站在橫木上鳴叫了幾聲,就張開翅膀跟著音樂搖擺了起來,幾只樂感比較好的鸚鵡很快就興致勃勃地加入其中,旋即是被硬拉進來的還有點不情不愿的諾亞。
老天作證,諾亞可能是這個星球上最差的鸚鵡舞者。
他只是稍微晃了一會兒那頂奪目的頂冠,就暈乎乎地從橫木上掉了下來,“咣”的一聲撞在了后面的不銹鋼飯盆上,再爬上橫木時露出來的臉皮漲得通紅。
即使如此,他的眼睛里仍然透著傻樂的光。
大寶和小寶你一聲我一聲地唱著難忘今宵,二樓窗口傳來了玄鳳鸚鵡悅耳的鳴叫聲,似乎在給它們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