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發出了一種絕對不像鳥類的咕嚕咕嚕聲,小寶附和了這種聲響;大藍和小藍在自己的籠子里上上下下地打著轉,美麗的長尾微微翹起又落下,同時不停地扇動翅膀。
它們都意識到有非同尋常的事情發生了。
約莫十幾秒鐘之后,整個房間就被鸚鵡的大喊大叫聲淹沒了。這種緊張的情緒頗具傳染性,不消多時就從客廳蔓延到隔間,旋即推進到二樓的暖房,在一分鐘之內,幾乎所有生活在這棟房子里的鳥兒都在用各自不同的方式啼鳴,恐怖的聲浪如同海嘯一般卷得安瀾頭暈目眩,什么都無法聽清,只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籠子必須要打開籠子
她的視線在沙發上的手機和落地門外的身影間來回逡巡,巨大有力的鳥喙死死咬住籠門邊上的欄桿,同時把腳爪盡力往外伸,試圖去夠那一上一下的兩個門鎖。
金剛鸚鵡擁有駭人的咬合力,對它們來說,拆卸鳥籠并不是什么做不到的難事,安瀾幾乎能聽到到欄桿在嘴中彎折時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可是有一個存在比她更快。
不同于后來添置的新籠子,諾亞所處的鳥籠曾經被其他鸚鵡使用過,上面留著大量啃咬痕跡,因此他在短短一分鐘內就暴力地掰斷了三根金屬欄桿,然后用腳爪將它們整個彎折進籠舍里,給開鎖騰出了足夠多的活動空間。
剩下的事對兩個前人類來說就不難了。
諾亞飛快地探出頭去,嘴巴和腳爪并用,把兩個搭扣從外面解開,旋即把自己的同伴也釋放出來,朝著沙發上的手機撲去。安瀾率先到達,然而她才剛來得及叼起手機,就聽到了諾亞驚恐的鳴叫聲
外面的動靜已經消失了,老爺子沒有再繼續掙扎,而是靜靜地躺在冷冰冰的石頭地上,看起來非常瘦小,而且非常無助。
安瀾心中有一部分開始擔心他是不是已經陷入最糟糕的境地了,而另一部分則咆哮著,要求她用理性思考,立刻采取行動。
此時此刻,安瀾和諾亞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憑借著多年來形成的默契,兩只大鳥在無聲無息中用眼神完成了信息交換,諾亞快速朝落地門飛去,而她則留在原地好好地利用這臺手機。
幸運之神眷顧,她最憂慮的事情沒有發生。
腳爪摁下去,手機屏幕直接亮了起來,顯示出簡單的滑動解鎖界面,并且電量格子很綠,排除了第二個潛在的不利因素。
安瀾開始在通訊錄里尋找聯系人。
當她這么做時,諾亞正在奮力用嘴巴拉動沉重的移動門,他竭盡全力拉出了一條堪堪足夠通過的縫隙,深吸一口氣就把自己朝縫隙里塞。
寒風從門外刮入。
一直在鳴叫的鸚鵡們叫得更大聲了。
安瀾猶豫了片刻,將按向“電話”的腳爪移開,朝著邊上的“視頻通話”按鈕按去。
一聲,兩聲,三聲
現在還太早了,沒有人接電話,或許老劉外出旅游的兒子還在睡夢之中,或許他沒有打開聲音,或許手機不在床頭。
一次打不通,她立刻撥打了第二次,然后是第三次,她知道自己只能抓住這根救命稻草,因為無論她還是諾亞都不知道這棟房子的具體地址,他們根本無法直接撥打急救電話。
黑色鸚鵡又擠回房間里,目的明確地朝客廳角落飛去,叼起了擱在搖椅上用來蓋腿的羊絨毛毯,然后艱難地踏上返程
電話接通了。
安瀾如釋重負地低頭看去,只見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烏漆墨黑的場景,旋即是一張被手機屏幕照亮的臉。那位素未謀面的中年男子先是不耐煩地“唔”了一聲,似乎很不高興在天剛蒙蒙亮時被吵醒,旋即朝鏡頭瞥了一眼,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