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和小寶唱歌的次數變多了,大黃和小黃跟著諾亞亂跑的時間增加了,鬧鬧的蔫巴病治好了,就連葵花的脾氣都變得平和不少,一個禮拜沒找鳥打架,大白也因此精神抖擻起來。
眼看大家都在跟高考完的學生一樣放飛自我,安瀾在感到放松的同時也意識到她自己還有該盡的責任,于是每天仍然會帶著諾亞一起下樓去探望老劉。
起先他們會乖乖走樓梯如果直接飛的話施展不太開,可能會在拐角處撞到自己等到下樓的次數多了,花式下樓法就被發明了出來。
比如說滑滑梯。
諾亞的倒吊平衡不錯,正向平衡卻一般,安瀾趕在他跟前學會了在樓梯扶手上加速、減速、停止的滑動方法,可以順利地從三樓一路滑到底層,感受飛一般的快感。
約莫是她在滑滑梯時叫得太大聲,沒過幾天,在三樓安頓下來的大鳥們紛紛跟著模仿,一時間樓梯扶手上長滿了鸚鵡,地上還掉著幾只。
首先發現這個好笑場景的是護工阿姨。
兩個阿姨非常熱心,狠狠笑了一頓之后就幫忙在扶手轉角處做了幾個可以稍稍擋一下的板子,又在層間拉了網兜,防止有小笨蛋直接從高層掉到低層,來不及飛起來摔傷自己。
有了這些保護,鸚鵡們滑得更自如了。
結果遷到三樓變成白遷,每天白天都有一大堆鳥在二樓和一樓活動,嘰嘰呱呱的聲音和反派大笑的聲音在整個樓梯間里回蕩個沒完。
小陳有一次上樓時差點被滑下來還失足了的大綠糊到臉上,惡向膽邊生,在二樓轉角拉了個隔門,務必做到一只鳥都下不來。
可是這一攔,老爺子不樂意了,安瀾也抗議了。
于是沒有辦法,他只能又在隔門上開了個小貓小狗那樣的活動拱門,還別說,裝了之后大家都滿意,個頭小的鸚鵡頂不動、出不來,個頭大的幾只就算出來了也好管。
安瀾和諾亞當然是最早使用這扇門、使用頻率也最高的兩只鳥。
每天早上起床吃完東西之后她都會滑下樓去探望老劉,然后蹲到沙發后的橫木上看電視,小睡,去廚房偷零食,晚上才慢慢爬上樓回家。
這種生活節奏也吸引了其他鸚鵡。
先跟下來的是一貫很黏人的大黃和小黃,緊接著是和安瀾關系不錯的小藍以及總跟著它的大藍,六只鸚鵡每天中午都會并排站在橫木上睡覺,其他鸚鵡會在睡著之后身體微微傾斜過來,安瀾就會順勢過去壓在諾亞身上,讓他頑強地充當支柱。
諾亞嘴上說著“終究還是我一只鳥扛下了一切”,每次靠過來接的速度都不慢,站得也越來越穩當,有時候還會張開翅膀,邊給靠著邊給梳理羽毛。
因為是一只跟著一只下來的,大家都很淡定,不會到處亂飛,后來又多了幾只鸚鵡在樓下,嘰嘰喳喳地鬧個不停,可竟然也沒打起來,惹得小陳很是詫異。
不過鳥兒們很少進入臥室,除非是被帶進去。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再怎么細心照料、仔細清潔,老年病患常住的房間里總會帶有一點點腐朽的氣味,而許多鸚鵡都不喜歡那種氣味。
安瀾和諾亞倒不會受影響。
他們履行了兩個人私底下對彼此的諾言,認真陪伴著彼此,也認真陪護著努力恢復健康的老劉,希望沒有遺憾地過完這一生。
老劉的康復很慢,但也很堅定。
在最開始的恢復階段,他自己能動的部位很少,只能依靠康復師推著腿腳和手臂來鍛煉肌肉。那肯定很不舒服,因為每次活動完他都會出一身汗,喉嚨里還會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