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噼啪”
一聲爆炸般的巨響從樓下傳來,旋即是接二連三地碰撞和碎裂的聲音,是驟然變得更響亮、更尖銳、更撕心裂肺的風聲。
“天吶”有人大聲說。
隔著一面墻,安瀾聽到了隔壁房間“噔噔噔”的急促的腳步聲,聽到了門被拖拽開的“吱嘎”響動,而且不止一個。很快,走廊里就傳來了在風中聽不太真切的對話聲。
等小熊老師穿好雨披打開門的時候,外面已經站了六個人,年紀最小的姚老師也在,年紀最大的雅芳老師也在,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被應急燈一照更是顯得格外蒼白。
“玻璃破了。”雅芳奶奶說。
“我下去看看情況。”小熊老師立刻說道。
幾個年輕力壯的老師嚴詞拒絕了老太太也想跟著下樓這件事,相互檢查了一下雨披,又拿了點扳手、帆布和膠帶之類的工具,就關好門急匆匆地跑下了樓,隱沒進了風聲里。
安瀾既不想出去添亂,也不敢站到窗邊上去挑戰玻璃的堅強程度,只能繼續蹲在桌子下面,連聲催促諾亞跟她一起站到更安全的地方來。
這回諾亞從善如流地采納了這個建議。
房間并不是完全密封的,窗戶的縫隙里仍然有風在漏進來,門縫底下也有灰塵在不斷地被風揚起,無論他們站在哪里都能感知到風的存在。
正如虎鯨對水流變化非常敏感一樣,鸚鵡對大氣擾動也非常敏感,安瀾直覺風力似乎還在不斷加強,二樓的窗玻璃被風卷起來的雜物擊碎可能只是個開始。
果不其然。
才剛剛數過三百次心跳,樓下又傳來三聲“砰”的響動;又數過兩百次心跳,天花板上劇烈地一震,瓦片斷折崩塌的聲音從頂上一直傳染到邊緣,外頭地面上一聲脆響,好像有什么大東西直挺挺地拍進水里了似的。
諾亞冒險爬上去看了看。
原來是架在樓頂的太陽能熱水器被風刮斷底座,整個滾落了下來。它的悲慘命運并沒有到此終結,都砸在水塘里了,露出水面的部分還在經受摧殘,結構一層層地被狂風剝離。
恰在這時,門開了。
穿著雨披的小熊老師渾身上下都濕透了,一邊走一邊擰襯衫,鞋子咯吱咯吱響,擰出來的水嘩啦嘩啦流,褲子上破了道大口子,巴掌大的布料翻在底下,看起來還有點潮。
“別去了”他回頭喊,“小姚,小朱,別下去了,太危險了要吹什么就讓它吹吧,反正之前都收過一輪了”
“我也這么說”姚老師也在喊。
他們下去之后估計沒碰到什么好事,大概率也沒能成功把窗戶遮起來,反而被刮破了衣服,說不定還刮傷了身體。
眼下樓道里傳來的不僅僅只有風穿梭的聲音,還有被卷進來的建筑碎片和被刮起來的雜物撞擊墻面時發出的咣當和噼啪聲。估計整個二樓都已經變成地獄難度的障礙物躲避游戲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