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從下船開始臉上就帶著一種驚嘆的神情,不過逛了二十分鐘,這種驚嘆就變成了滿足和愉悅,別說是一個小陳,就是上去三個大漢也別想把他從站滿野生大鳥的陽臺上拖走。
安瀾和諾亞應該為“失寵”吃兩個檸檬的,但是他們倆太忙著打量自己的同類、分析它們的語言和行為舉止了,以至于完全把兩腳獸忘在了腦后。
“那是蒂亞戈,那是路易斯,那是羅納爾多,那是貝利。”晏晏指著其中最活潑的幾只鸚鵡笑瞇瞇地說,“想去打個招呼嗎,安安都是超級棒的好小伙。”
安瀾“”
你們是認真的嗎
也不必給每只鸚鵡都起一個足球巨星的名字吧,而且難道真的可以精準認出同個色系的不同個體嗎,總覺得是在憑感覺亂叫啊。
但是她想想自己腳下踩著的這片土地名字叫做巴西,是剛才開車四小時都能在街上看到六七群孩子在踢街頭足球的地方,又默默地釋然了。
諾亞倒是看了他一眼。
晏晏竟敢厚顏無恥地咧嘴一笑,又特意露出個迷茫的表情來,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準備干什么而且已經干了什么似的“其實那里還有克里斯蒂娜,丹妮爾和伊莎貝拉。”
諾亞翻了個白眼。
晏晏用最“真誠”的表情看著他。
安瀾可以發誓自己聽諾亞在低聲說著一些類似“不敢相信”“小混球”之類的話,腦袋頂上的羽冠翕張了一下,吸引了整個房間的注意力。
他們最后當然還是出了門。
和野生鸚鵡交流的機會太珍貴了,即使無法完全理解那些和山間別墅鸚鵡群有多處不同的土著方言,安瀾和諾亞仍然滿足于觀察它們的行為舉止,同時辨別叫聲中傳來的情緒。
大團大團的情緒。
快樂的,暴躁的,渴望的,警惕的,保護欲過剩的其中一只鸚鵡肯定是在為同伴不慎把塑料袋套在頭上三秒鐘這件事幸災樂禍,它的叫聲太響亮也太滑稽了,實在沒法被解讀成其他訊息。
它們也會說一點人類的語言。
大多是葡萄牙語,還有一點西班牙語,一點法語換和一點艾瑪拉語,主要取決于那段時間哪個研究員往陽臺上跑得次數最多,大舌音小舌音喉音手到擒來。
晏晏以為大家對本地研究人員的影響力印象深刻,不自覺地撅了撅嘴巴,然后若無其事地說道“我工作站邊上的鸚鵡會說一點中文。”
所以你們平常研究的時候真的會一直對著鸚鵡聊天聊到它們都開始模仿語言是嗎常年駐扎在這里研究將來真的不會影響一個族群到變成鸚球崛起之類的科幻片嗎
安瀾忍不住陷入沉思。
但她的思考很快就被陽臺上新落下的幾只鸚鵡打斷了,這些鸚鵡是從掛著瀑布的小山包上面來的,和那些紅色綠色黃色的同伴不同,它們是藍色的,非常迷人的鈷藍,風信子一樣的藍。
紫藍金剛鸚鵡
這里竟然真的有野生的紫藍
安瀾根本沒注意到自己在往新來者那里靠近,被她擠壓到的其他大鳥不是在扇翅膀抱怨就是呱呱叫著飛起來換位置,一時間空氣中充斥著的情緒都變成了好奇、機警和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