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鸚鵡看起來非常焦慮。
有那么一會兒安瀾還想跟他開開“天道好輪回這次我先跑路”的玩笑,但他表現得太沮喪了,她還是把這種沒心沒肺的話咽了下去。
獸醫抓著醫療箱沖進門來做檢查,他沒有花太長時間就找到了答案原來鸚鵡是在麻雀群里傳染了禽流感。
安瀾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幾十年來生態復蘇,活躍在城市和郊區的鳥類數量直線上升,新的病毒類型也在不斷進化,說不定哪只或者哪群就攜帶有病毒,這次純粹是她倒霉,正好撞在了槍口上。
禽流感對鸚鵡來說是非常危險的。
因為發病快、傳染性強、致死率高,所以一旦中招往往就會介入不及,并且還會一次性把散養在同個空間里的所有鸚鵡統統拖下水,更不用說她中的這種還是特別兇殘的類型。
唯一值得慶幸大概只有“不會傳染給人類”這件事了,在場的三個兩腳獸都很安全,所以現在她還可以得到妥善的照顧和治療只是收效勝微罷了。
獸醫轉過去給諾亞診治,安瀾都不用看就知道他肯定也要倒霉了,就算之前運氣好沒感染上,剛才在她邊上待了那么久也得完蛋。
結果一出來,果然。
兩只大鳥對視一眼,同時陷入沉默。
安瀾搜腸刮肚地尋找著該說的話,思考著該不該開個玩笑說“怎么也算同年同月同日死了”,或者安慰對方說“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可是滿打滿算他們也才共同度過了兩世時光,誰能為第三世打包票呢
還有那樣的幸運嗎
所以她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她沒有說話,諾亞卻像收到了什么信號似的,像過去做過很多次的那樣張開了翅膀,安瀾倚靠在黑色大鳥的胸膛上,祈禱到天光乍亮,祈禱到失去最后一絲力氣,吐出最后一口呼吸。
這次死亡比過去經歷過的任何一次都要痛苦。
安瀾毫無防備地被拋進了由各種色彩和破碎畫面組成的時空隧道,然后經歷了一次迅猛的高墜,在無法睜開眼睛的情況下被甩進了某個身軀當中。
那一瞬間的失重感讓她有點想吐,以至于她不得不站在原地調整片刻才能試著活動四肢如果還存在四肢的話來判斷這回穿越的是哪種動物。
反饋是即時的。
這個動物有一雙能夠撲騰的“手”,有一雙能夠抓緊張開握緊的“腳”,并且直立站在地面上一些選項被從目錄上劃去了。
至少她沒有穿成蛇或者魚。
不過眼下這是安瀾能進行的全部思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