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大半夜這兩個家族誰應該為昨天發生的狩獵區域重合問題負責簡直是一種精神折磨,到最后安瀾都想跳下水去對著這些胖虎大吼大叫,告訴它們半夜三更擾人清夢的都是傻瓜笨蛋,而且十二頭虎鯨還吵不過人家五頭真的很丟臉。
然而她不敢。
她只敢把腦袋塞在老父親的育兒袋里假裝自己帶了耳塞,并且在這天剩下的睡眠時間里接連夢到三次虎鯨群之間的嘰嘰歪歪。
好在生活于一方面給人不如意時總會在另一方面稍微找補一下,又過了一周,當企鵝媽媽快回來換班時,接觸“嫌疑鵝”的機會終于來了。
那天早上企鵝爸爸破天荒地沒有跟鄰居打鬧,而是帶著安瀾一起朝大群內側移動,直到把她引到其他小企鵝所在的地方。
被成年企鵝呼喚至此的幼崽差不多得有百來只,黑芝麻小分隊和常常跟它們打架的幾個小分隊都在其中,那只看起來很呆的幼崽也被分到了這一組。
小企鵝們被要求貼成一團,擺出成年企鵝對抗風暴時的陣型,以方便本年度沒有繁殖的看護企鵝對它們進行集中管理。
因為調整陣型時經歷了一番挪動,還時不時有同類在推推搡搡擠來擠去,安瀾轉眼就把那只嫌疑鵝跟丟了,只能在站定之后拼命伸長脖子去重新尋找,很快就鎖定了三只塊頭特別大的幼崽。
其中一只站在大團最外圍,正不客氣地用腦袋頂著一只瘦小的個體,想給自己挖出一條靠近內圈的道來,差點把人家頂得原地起飛。
太積極了,安瀾想。
她在心里把這一只劃掉,又看向另一只。
另只幼崽處于整個“班級”的中層位置,后面的在往前擠,前面的在往后挪,把它壓得一會兒朝這邊倒,一會兒朝那邊歪,吃得這么胖也沒用,整個就是一團毛茸茸輕飄飄的蒲公英。
太無力了,安瀾想。
把這只也劃掉,就只剩下最后一個了。
最后一只小企鵝站在整個幼崽群的中心位置,也不知道是怎么被塞進去的,這會兒它正跟掉進游泳池里拼命想浮出水面自救的人一樣在企鵝堆里劃動,脖子伸得筆直,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啊這只倒是有點像呢。
安瀾看了看自己所處的外圍,覺得短期內是進不去的,還不如等里外圈挪動輪換的時候再去接觸,就先記下了它此時此刻的位置。
她本來還想記下對方的叫聲,可是邊上幼崽們在興奮地鳴叫,父親在殷切地叮囑,就算想聽也聽得不是很清楚。
自家老父親也在鳴叫。
約莫是意識到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里它都不用帶著幼崽到處晃了,而且本來也該去海邊覓食了,它對分離的接受度比第一次還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