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年長的虎鯨托舉剛出生的虎鯨那樣,從下給小企鵝一個向上的力,幫助它在撲騰的間隙浮出水面呼吸,不至于像塊石頭那樣直接沉底。
安瀾不確定這種招數能不能奏效。
有諾亞在邊上應該提高了計劃的可行性,兩只成年企鵝從旁佐助肯定比一只企鵝轉來轉去要方便,但是首先他們兩個得找到一種節奏來保持同步并排游泳,要不然只會自亂陣腳,把幼崽掀到海里去。
同步。
像過去做過的一樣。
說真的那能有多難呢
二十分鐘之后,安瀾開始希望自己可以收回剛才在心里想的話。
事實證明,并排游泳,而且還是照顧著一只活蹦亂跳的小企鵝并排
游泳,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困難的事情之一。
她真的不應該低估幸運的殺傷力。
作為一只有養父母三分之二大的健壯小企鵝,架著它就像架著一座大山,而且還是長腳了的會不斷掙扎的大山。
帝企鵝的身體結構不是被設計用來負重的,安瀾稍微帶了幸運一段就覺得有點吃不消。小企鵝被迫待在她和諾亞中間,鰭翅扒拉著他們的脊背,明明是沒有爪子的身體部位,硬生生讓它扒拉出了一種死命逮住不放手的效果。
好不容易堅持到七十米外的海冰,安瀾和諾亞筋疲力盡到直接漂浮在海里拒絕上岸,而幸運則是在浮冰上小老頭似的弓著背走來走去,一副緊張不已的模樣。
剩下的兩三百米就像地獄。
安瀾第一次覺得一眼可以望到頭的路程是種痛苦折磨,幸運攏共下水三次,第三次之后說什么都不愿意再觸碰海面了。如果不是沖鋒艇再次出現,它可能會變成世界上少數的患有恐水癥狀的小企鵝。
這回游蕩在附近海域的船只增加到了四艘。
攝影師們不知通過什么途徑說服更多研究人員加入到了帝企鵝拯救計劃當中,幫忙運送幼崽的船只里有的帶著鮮魚,還有的甚至帶著撈網畢竟運送很容易,困難的部分在于怎樣把小企鵝從父母手中搶出來。
成年企鵝的抱怨聲此起彼伏。
安瀾長到五歲多還沒一次性聽到過那么多臟話,有的企鵝在大聲訓斥想把孩子偷走的兩腳獸,有的企鵝只是在小聲嘟囔,同時試圖用嘴巴把偷襲者的工具折成兩半。
在失去兩根撈網后,救援隊改變策略,對于一些比較輕的浮冰采取輕推的方式,直到它們克服阻力朝著既定的方向漂動,像一艘艘白色的小船。這些浮冰漸漸匯聚到一起,組成了一條較為安全的通路,使得帝企鵝們在行動時有了更多選擇;對于那些較重的浮冰他們無能為力,只好繼續采取“綁架加誘哄”的轉移方式。
就這樣來來回回無數趟,最后共計有四百二十六只小企鵝抵達了臨時聚居地,這個數字遠遠低于以往任何一年該聚居地的幼崽幸存數量通常是八千到一萬只,但也比全軍覆沒要好得多,勉強可以在它們獨立生活后組成幾個小群。
接下來三天帝企鵝大群重建起了新的生活模式。
失去幼崽的父母在短暫的逗留后結束了默哀,成群結隊地踏上了離開的路。往常它們可能會留在聚居地里等待大群解散的信號,或者至少等到撫幼失敗者的數量足夠多好一起離開,但現在到處都是同病相憐的個體,反倒是還能繼續撫育幼崽的成了少數,等待的必要性也就無從談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