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雌豹顯然是不想死的。
關鍵在于安瀾也不想死,換做以前大不了同歸于盡,現在總要想的多些。
一來亞馬遜雨林太豐饒了,一片領地沒打下來也不會有性命之虞;二來家里還有人在等,不能隨隨便便就把命交代了;三來她比對方還多一個后手。
于是當領主雌豹為了躲避針對腹部的攻擊開始向后掙扎時,安瀾從善如流地放開了鉗制,遠遠跳開,再次和它形成了拖著傷口對峙的局面。
但是這一回和上一回完全不同了。
從橘子色的美洲豹眼中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對方想要表達的信息你也許可以把我擊退,但我絕不會輕易離開。
這是一只老奸巨猾的大貓,只要有一絲松懈,就會被抓到反擊機會,釀成血的后果。
她不能給對方任何卷土重來的機會,必須得做到永絕后患為止,目標從被襲擊的那一刻起就改變了,不是要把對方打服,而是要將對方殺死。
既然如此,安瀾就不必再守規矩。
頂著領主雌豹疑惑的眼神,她主動放棄對峙,往家所在的方向全速前進。直到逼近領地邊緣,她才緩下腳步,從胸腔里發出穿透力極強的呼喚聲。
聲浪翻涌著,滾動著,朝前流淌。
密林影響了它傳播的距離,但對一些本就待在近處、對求援早有準備的個體來說,這些信號已經足夠強烈,強烈到在第一時間就能做出反應。
半分鐘之后,安瀾聽到了回音。
起先是急迫的吼叫聲,旋即是樹葉被破開的噼啪聲,是腳爪撞擊泥土的咚咚聲,一只渾身上下遍布傷疤的金色大貓跳躍到她身邊,和她熱切地碰了碰鼻子。
剛一照面,軟軟就嗅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它意識到這是一場激烈戰斗的遺跡,瞳孔慢慢收縮,尾巴不安地擺動著,喉嚨里擠出的吼叫聲越發響亮。那一身已經愈合的傷口使它在進入戰斗狀態時顯得分外駭人,如同身經百戰的地獄修羅,更別提那副全然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戰斗風格。
當軟軟跟著安瀾重新回到北部領地的核心區域時,領主雌豹正在它最喜歡的樹干上舔傷口,察覺到又有入侵者闖到附近才驟然站起,跟著投來了兇戾的目光。
這是今天發生的第三次對峙。
和第一次的試探不同,和第二次的緊繃不同,第三次安瀾只覺得從容。
軟軟怒吼一聲。
領主雌豹下意識地退了半步,失去了那股機敏和老辣,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