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雌豹勃然大怒。
第一次戰斗時它悶聲不響,直到抱摔成功進入纏斗模式后才開始咆哮,而這一次它自始至終都在吼叫,仿佛察覺到戰況不妙,只有不斷鼓舞士氣才能保持鎮定似的。
可是大自然不相信越階殺敵的勇者故事。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其他因素都無關緊要。
兩頭入侵者將領主雌豹逼到了大樹制造出的狹角,這棵原本被當做“家”的樹木反過來成了此刻刺向它的最佳的武器,將騰挪空間縮到幾乎無法再縮小的地步。
意識到再猶豫只會招致滅頂之災,領主雌豹徹底放下了驕傲,拼著被多次割傷也要向側面逃竄。它的舉動給入侵者了幫助,那原本只能勾住皮毛以做固定的爪尖掀開皮肉,翻出了底下紅色的內里。
這是壯士斷腕之舉。
渾身傷疤的年輕雌豹應該是沒想到對方會有這樣的動作,躍起的身體仍然朝著既定的方向下落,再想通過尾巴、后腿和腰肢配合去轉變方向已經是不能夠,無可奈何地慢了一拍。
這一拍對年輕美洲豹來說意義不大,因為它們面對過的戰場還不夠多,積累的肌肉記憶還不夠多,什么都做不了;
但這一拍對年長的美洲豹來說卻是勝與敗的差別,是生與死的差別,是天堂與地獄的差別它們能活到這個年紀,本身就是無數戰斗的不說勝利者,至少是幸存者。
領主雌豹硬生生給自己擠出了一條通路。
它不敢托大,一脫身就沒命地朝著北方狂奔。
無人機在樹冠上方移動,憑借每隔一段距離出現的縫隙頑強地追蹤著目標,不愿意放過拍攝完整對局的機會。
于是人們就看到了領主雌豹在逃亡期間數次轉換方向的舉動,有時是快速通過一條架在兩處高地間的獨木橋,有時是輕車熟路地穿過一條隱藏在灌木叢里的窄道,有時是險而又險地避開一處被植物掩蓋起來的沼澤
起先他們都嘖嘖稱奇。
看到最后,他們都震驚到麻木了。
更讓人震驚的是追擊者就算一直在被制造麻煩都不放棄,那頭渾身遍布傷疤的雌性一度落后,沒過多久又在姐妹的呼喚聲中再次趕上,始終保持不落單的優勢狀態。
在別人的地盤中追是追不上的。
不光人類看清楚了這一點,想必那兩頭追擊者也能看清楚這一點,但是它們仍然在不停地奔跑,只為了鮮明地表達出自己不可轉圜的態度
離開這里。
離開這里,再也不要回來。
追到七、八百米開外,無人機失去了三頭美洲豹的蹤跡,四人組不得不抱著遺憾折返。第二天他們深入北部地帶,一路摸索到距離架攝像機處四公里開外的區域,許久才在幾棵大樹上找到了想要的證據。
樹皮上仍然能看到陳舊標記的蹤影,那是一個長達數年的王朝的遺跡。但在舊日之影上方橫貫著嶄新的標記,那是一個冉冉升起的新王朝的戰旗。
這些爪印只能用壯觀來形容就和他們曾經看到過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