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站的地方有點陡峭,下水容易上來難,叼著負重還會額外增加一點難度。而且蔓延到岸上的河水比以往更渾濁,散發著的泥土的氣味也更濃重,基本看不太清水面下的景象。
但是狩獵本身沒有什么問題。
美洲豹獵殺這個體型的凱門鱷甚至用不了半分鐘,只要下水的姿態和方位都正常,一跳砸下去對方基本上就該暈頭轉向,到夢里可能是永恒的夢里才能思考反擊這回事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
安瀾在跳到凱門鱷身上的一瞬間就知道狩獵差不多已經完成,后者只是象征性地左右扭動身體掙扎了一下,但因為后頸被獠牙死死鎖住,咬合力加持下連皮帶骨都被刺穿,掙扎除了給獵人帶來樂趣之外沒有其他作用。
流入口腔的鱷魚血味道很濃厚,讓她幾乎想用把犬齒埋到更深的地方去暢飲,可是同樣流入口中的河水的味道就十分掃興,安瀾往后甩頭,拖拽著獵物朝岸邊靠攏。
諾亞和軟軟已經等在那里了。
兩頭美洲豹站在河岸邊緣,朝著河面俯身,半個身體都懸在空氣里,軟軟把前爪朝底下伸,想要從姐姐口中把獵物接過去,又覺得這樣做重心不太穩定,煩惱地噴了個鼻息。
下一秒鐘,它的視線凝固了。
同樣凝固的還有諾亞的視線,瞳孔因為警惕而收縮,露出大片燦金色的虹膜,一點點細碎的綠色和赭色在虹膜邊緣漂浮。
諾亞看起來很害怕。
安瀾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不,應該說她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只是不知道他在害怕的是什么,但現在也沒空去調頭觀察,立刻拋棄獵物上岸才是唯一正確的決定。
所以她想不都想就松開了口。
下一秒鐘,那種過于熟悉的、有東西從身邊擦過的感覺出現了,視線受阻、氣味受阻,面對隱藏起來的敵人讓她寒毛直豎,可是這回似乎沒有前幾回那么具有不確定性,因為謎底已經在水面的波紋形狀中被揭曉
森蚺。
好大一條。
這一條和安瀾和軟軟之前見過的體型接近,腦袋快和美洲豹的腦袋一樣寬闊,覆蓋在身上的蛇鱗像一層精妙的鎧甲,清晰到有點猙獰
自恃體型足夠所以敢和美洲豹搶食嗎
受制于攻擊手段的單一性,森蚺在陸地上基本不是美洲豹的一合之敵,除非后者處于受傷、病弱等不佳狀態。深水區可能會給它帶來一點優勢,畢竟森蚺就跟鱷魚一樣,在水里戰斗和在陸地上戰斗可以算是兩個物種。
眼前這條大蛇餓急了,仗著體型大,也仗著本土作戰,覺得可以打敗或者嚇退美洲豹,所以上來搶奪獵物,似乎也不是那么說不過去。
可是安瀾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如果說它是來搶奪獵物的,這會兒怎么著也應該要把身體纏到凱門鱷身上了吧難道是在等鱷魚完全喪失行動能力沉到水底它再去接嗎會不會太多此一舉了總不可能是想避免跟她進行水面搏斗吧明明腦袋和半條身體都已經露在水面上了啊。
思緒急轉間,她已經游到了岸邊。
四只腳爪踩著泥地,擺脫了水中那種不安定的狀態,一些剛才被忽略過去的疑點就突然變得清晰起來,全都指向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