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這一個來回的時間,安瀾就嗅到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風味,依稀仿佛記得自己從前也見過類似的場景。
果不其然。
入侵者雄豹后來被她起名叫黑背,因為它背部中間沿著脊柱排布的斑紋連得很緊,差不多可以被看成一條分隔線樣的黑色粗線很快就展示出了大膽的一面。
晚上在離樹洞不遠的地方打地鋪,白天蘇醒就開始尾隨、靠近、裂唇嗅,如果沒有挨打,就走到哪跟到哪;如果挨打,就重復后退、趴下或者逃跑這一流程;要是鬧得太厲害,晚些時候還會帶獵物回來分享。
軟軟有時候看著它,鼻子皺成一團,眼睛半開半閉,表情介于快要中風和非常偏頭痛之間,但是身體又一動不動,安瀾很難判斷接下來它會不會突然伸出爪子給對方一拳。
黑背的比在場其他三只美洲豹都要大。
這解釋了為什么它能在洪水困境中毫不猶豫地選擇最優解趴下示弱,也解釋了為什么它能在雙方關系緩和后立刻試探另一種可能性,并在求偶過程中表現出了非同一般的克制。
每當軟軟發動進攻時大多數時候這種進攻都會直接把雄豹逼到平臺邊緣它的眼睛里總是燒著本能的反擊欲,但很難從舉動中看出來,因為這種反擊欲被小心地控制著,隱藏在鎮定之下,從不超過一個特定的程度。
這種鎮定是有感染力的。
安瀾親眼看到軟軟的進攻欲在瓦解,有時候它抬起前爪就是為了象征性地揮舞一下,根本沒法造成什么嚴重的傷害。到后來,它連追逐都懶得追了,該干什么還干什么,哪怕黑背走到邊上坐下,它也就是掀一掀眼皮。
諾亞認為事情的走向整體利大于弊,安瀾很難反駁這一點,因為她要看得出來軟軟的在慢慢走出陰影,而且還能在他們兩個去過二人世界時找點樂子干大多數情況下涉及到“暴力行為”。
另外,出于惡趣味,動物世界里的娛樂活動本來就不多,這種近距離觀看青春戀愛肥皂劇的機會對安瀾和諾亞這兩個糟糕的大人來說簡直可遇而不可求,只恨沒有爆米花。
沒有爆米花吃點辣條、橡皮糖也行,等到水位進一步下降、黑凱門鱷徹底離開,安瀾就開始獵捕凱門鱷和無毒蛇,尤其是后者,啃起來可以扒拉著嚼半天。
追劇三天,她大徹大悟。
給黑背起的名字很對。太對了。
這頭雄性美洲豹的表現已經超出了正常大貓的水準,直接朝著某種同名的忠誠犬類狂奔。它在短短幾天之內就把自己成功擠進了軟軟的雄性免疫系統,并且準備在這里安營扎寨。
它們基本上是在向對方展示自己。
黑背開始把更多食物帶回樹洞附近,有時候是領西猯,有時候是猴子,有時候是凱門鱷;在面對一些危機時,比如高地上隱藏著的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巨型捕鳥蛛、蜈蚣和一些毒蛇,黑背會流露出頗具攻擊性的一面。
非常聰明的一點是它很少對著諾亞展示武力。
其實要想證明自己是頭強大的雄性美洲豹,最好的辦法就是當場擊敗一名同類,可是黑背寧肯去河里捕捉體重可觀的凱門鱷來證明自己,也沒有選擇把戰斗請求甩在諾亞臉上。
安瀾有時候都想知道這是不是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之后經驗給人安上的buff,一種判斷利弊的求生本能。
軟軟的行為模式也在變得更復雜。
即使有同類在帶回獵物,它仍然會定時出去狩獵,并且在狩獵中第一次做出了“殺過”行為。那是非常不必要的舉動,而且安瀾懷疑它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并且不明白為什么會有這種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