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當初她自己的鍋。
換只雌性美洲豹收留姐妹在領地邊緣活動幾天還可以,進入核心區域或者生活很長時間那都是癡人說夢。既然當初不忍心趕出去,現在就別想著可以隨便摸魚了。
一聲嘆息。
眼前還在爭執的兩只美洲豹根本不知道領主雌豹腦袋里剛剛想了什么,也不知道它們差點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只是自顧自地在那里打鬧。
軟軟興致勃勃地咆哮一聲,做了一個完美的跳撲動作,直接把對手撲到在地。黑背有點想按照慣例起身逃跑或者示弱,但它大概也能看出來今天軟軟很興奮,而且表現明顯是玩耍性質而不是傷害性質,所以猶豫了片刻就順勢加大力度、吼叫連連。
一時間場中毛發亂飛。
打著打著,可能是發現自己慢慢陷入下風,軟軟開始且戰且退。
它們原本所在的地方接近河水和空地的交界地帶,這會兒卻在往坐在樹下的安瀾和諾亞靠近,而且越打越近,越打越近,把正在睡午覺的諾亞弄得煩躁不已,尾巴在地上抽得啪啪作響。發現聲音不僅沒有變小還在慢慢變大,他睜開眼睛,非常不滿地從側躺狀態改成了趴臥狀態。
恰在此時,軟軟帶著黑背,一前一后地從黑豹背上躍了過去。
哦。
安瀾想。
這可不是什么完美的選擇。
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里,諾亞困意朦朧的眼神變得“毒辣”起來。他從趴臥狀態一躍而起,跟腳底裝了彈簧一樣,直勾勾撲到黑背身上,不消多時就和這頭雄豹扭打得難舍難分,吼叫聲如滾雷般在空地上來回碰撞,驚起一叢又一叢的飛鳥。
遭到突襲的黑背一整個陷入了不知所措狀態。
軟軟則是小心翼翼地走到安瀾身邊,圓耳朵起起落落抖個不停,尾巴在身后調皮地向左扭動又向右扭動,它低頭來打招呼,那雙眼睛里流露出無辜的疑惑,好像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么事,不明白正在發生什么事,也不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一樣。
小滑頭。
安瀾在心里偷笑。
她相當確定年輕的雌豹完全知曉引著一頭雄豹從諾亞背上跳過去會造成什么后果,但它還是這樣做了,并不是出于壞的意圖想要兩頭雄豹進行生死搏斗,而是出于好的意圖,出于交流感情的意圖,就像娃娃臉還在的時候那樣。
黑背一定沒法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因為雄性美洲豹只會在年幼時期過類似于群居的生活,即使雌性美洲豹長大以后也只會在撫養幼崽時過上類似于群居的生活。按照正常習性,四只成年美洲豹一起玩耍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
但它現在正在發生。
這片被洪水隔出來的小小天地對黑背的意義就像南非老虎谷對遷移老虎的意義一樣,因為環境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習性也會隨之改變,一些更陌生的規矩被遵守,一些更本能的東西被激發,一些更緊密的聯系被建立,懸而未決地掛在半空,等待著時間來做檢驗。
安瀾只是好奇這種變化最終會導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