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寨里的服飾上大多都會帶點自然元素,安瀾見得最多的是花,第二多的是鳥,在男子身上則是各種各樣的虎。然而受到她的影響,最近制作的新衣裳上面許多都用了綠孔雀元素。
老一輩們繡起綠孔雀來心靈手巧。
安瀾在樹上蹲著休息時不止一次被老奶奶們打量過,她們做出來的成品色彩艷麗,光是綠色就有七八種,完美重現了綠孔雀羽毛的夢幻光澤。
詩薇是個開始學習刺繡沒多久的新手,她的繡工可以說是“鬼斧神工”。
當詩薇第一次指著黑布上的一大坨彩色說“這是綠孔雀”的時候,安瀾告訴自己低才有更大的進步空間,而且綠孔雀本來就是由多種顏色組成的,最基本的東西已經有了嘛;
當詩薇第一次指著黑布上一只尾巴像鋼鐵般直來直去沒有任何弧度的鳥說“這是雌孔雀”的時候,安瀾告訴自己世界上有很多人以為雄孔雀和雌孔雀都長著長尾巴,而且她的尾巴本來就不短,直來直去什么的可能是種藝術表現;
可是當詩薇第一次指著黑布上一只腦袋小、脖子短、身體大、腿基本消失的鳥型圖案說“這是你”的時候,安瀾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這個東西看起來無論如何都不是綠孔雀吧
就算她再怎么能吃、會吃、賴在村寨里面吃,也不可能把自己從孔雀吃成肥啾吧
安瀾只覺得再多盯一會兒那張黑布都會辣到自己的眼睛,但又不想傷害小孩子的自信心,于是生無可戀地鳴叫了一聲。詩薇卻對自己的作品非常滿意,時不時就要拿出來看看刺繡,看看綠孔雀,再看看刺繡,沒多久就把安瀾氣得重新蹲回了村口大樹上。
這還不是終點。
等到這幅“肥雞圖”完成之后,阿果笑瞇瞇地幫助詩薇縫好了衣服,確保每個人都能在她走動時看到她自己的得意之作。安瀾沒法改變這個事實,只能有多遠躲多遠,等到某天詩薇換了衣服之后才同意她坐到自己身邊。
那天詩薇換上的是一件粉色做底的衣服。
她并沒有意識到是孔雀圖太丑安瀾才躲開的,還以為是自己穿的衣服得到了安瀾的喜愛就像那些認為穿得越鮮艷亮麗就越容易讓雄孔雀開屏的人一樣于是她自覺找到了“交流密碼”,開始頻繁掏出粉色的衣服和飾品來。
自己穿也就罷了,某天早上她竟然翻出了一只本來要安裝在帽子上的粉色毛線球,一手拿著在安瀾頭上比劃,一手抓著相機,就這樣留下了一張照片,并且這張照片還在半個月之后被裝裱好掛在了阿木家的墻面上。
安瀾“”
山上的日子沒法過了,村里的日子也沒法過了
好在安逸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等到天氣慢慢變冷時,孔雀們認為沒有遮擋的田地上不適合過冬,正好能量儲備也儲備得差不多了,便開始朝山林里撤。被打擊得體無完膚的安瀾蔫巴巴地跟著回了老家,用整整一個冬天才拼好了自己破碎的小心臟。
次年二月,她迎來了出生后的第二個繁殖季節。
一整年罪惡的生活到底還沒有把記憶都腐蝕光,安瀾大致記得去年見到過的成年和亞成年綠孔雀,便打定主意要把去年下場的個體和今年下場的個體做個對比,正好沖刷到各種可恥的黑歷史記憶。
她只希望到時候出現的不會都是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