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羅跑回去打電話了。
阿木用“你怎么這么能找”的目光看了安瀾一眼,旋即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他們還沒確定雄孔雀的身份,不知道該怎樣處理有人工投喂史的個體,但這會兒安瀾沉浸在向諾亞炫耀“老朋友”的情緒當中,原地起飛就想跑去找阿果和詩薇。
事后想來探親是個錯誤的決定。
阿木家門口還蹲著那只健壯的大黑狗,當兩只綠孔雀從天而降時,因為嗅到了陌生的氣味,大黑狗從趴臥姿勢迅速坐起,和毫無防備的雄孔雀來了個“深情對視”。
安瀾嗅到了飯菜的香味,由此推斷出阿果和詩薇應該都在底層,從以往的經驗來看,大黑狗不會在主人約束過的情況下發動攻擊,再說現在主人靠得這么近,還有逐漸加重的腳步聲,它就算想輕舉妄動時間都來不及。
然而諾亞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在這個世界里他肯定是第一次碰到狗這種動物,救護繁育中心里倒是有其他野獸,不過那也是隔籠相見,不會像面對面那么有沖擊力。
雖然他看起來表現得很鎮定,翅膀仍然收攏在側,腳爪也沒有往后挪動,但本能反應不會說謊脖子上的銅錢羽緩慢蓬起,不一會兒就從平整的龍鱗狀變成了立體的松果狀。
安瀾有點想笑,但覺得他這么杵著擋在前面也算勇氣可嘉,就主動繞過兩個正在大眼瞪小眼的家伙,打頭陣走進了門。
大黑狗抽了抽鼻子,大概分辨出了這是個“老朋友”,好不容易精神起來的狀態又消失了,眼皮懶洋洋地垂下去,在地上拍了一下尾巴,“撲通”一聲倒頭就睡。
狗頭砸到地面的瞬間,諾亞不著痕跡地往后跳了一下,脖子直接炸成了一團毛球。
這下安瀾是真的笑了,走到灶臺邊上她還在發出長長短短的笑鳴聲,直到諾亞忍不住往她腦殼上叨了一下才想起來該給對方留點面子,稍稍收斂。
事后想來當面笑話是個大錯特錯的決定。
忘性大是要遭報應的,笑得太早也是會風水輪流轉的,在灶臺邊上一轉身安瀾就看到了笑瞇瞇的阿果和同樣笑瞇瞇的詩薇,前者讓她感覺心頭一暖,后者讓她感覺脊背一寒。
曾經遺忘的東西就在這時被回想了起來
房子里還有她的照片
而且不是一張照片,是很多張照片
在這個念頭升起來的瞬間,安瀾大驚失色,感覺自己在“黑歷史競賽”中可能要失去史無前例的比分。但她還想垂死掙扎一下,于是照常同阿果和詩薇打招呼,在兩人扭頭朝樓梯走時腳爪生根,死活不肯靠近樓梯邊上的墻面。然而諾亞到底還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只是交換了一個視線,他就意識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變,在房間里踱步“搜索”了起來。
搜索是不必要的。
他甚至不需要花費什么功夫就找到了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