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陌生感覺,卻在出現一瞬間就變得無比刻骨。饑餓感就像火焰一樣燃燒在腸胃里,又像豪豬刺一樣扎著它四肢百骸。
琪曼達想念血液流過喉嚨腥咸,也想念斑馬肉在齒間舌上油滑,當其他兄弟姐妹還在為鬣狗群苦惱時,它在樹林邊緣觀望許久,旋即毫不猶豫地轉過身。
走出幾步,它聽到背后有腳步聲。
跟上來是小不點,這頭體型瘦小母獅已經四歲了,但只有琪曼達肩膀高。它在獅群里一直做驅逐獵物工作,頂多在獵物翻到后上前幫忙壓制。
兩頭母獅有不同父母,不同經歷和不同性格,但此時此刻,它們愿望是同樣
食物。
琪曼達和小不點沿著樹林邊緣朝前走,和獅群擦肩而過,來到廣袤草場上,決心在這里展開首戰。
目標選擇可以直接決定一場狩獵成敗,首先要排除那些體型過大獵物,然后要排除那些反抗能力超過掌控獵物,最后要優先排除過于警醒獵物和難以追蹤獵物。扭角林羚皮毛和草地融為一體,狷羚快得像閃電,在目所能及范圍內,最適合捕獵是一小群正在喝水角馬。
它們謹慎地接近,在短暫分析后鎖定了群體邊緣一頭小角馬。
琪曼達于是伏下身體,它把自己壓得非常低,用非常緩慢速度接近,盡量用半人高草桿隱藏住身上斑點。小不點從另一個方向接近,它就不那么仔細,而是像正常獅子一樣,將耳朵壓到和草桿頂部平行位置。
當距離縮小到十米時,一頭角馬突然驚覺,發出警告響動。
機會稍縱即逝
小不點用畢生最快速度竄出去,它撒開四腿,用尾巴保持平衡,感覺狂風將耳窩上絨毛吹得嘶嘶作響。在它對面,琪曼達像只花豹一樣跳起,朝被驅趕過來小角馬包抄上去。斑點獅子仗著位置優勢堵住了獵物,正準備來一個抱撲
卻什么都沒有撲到。
角馬雖然年輕卻并不慌亂,在生死關頭,它突然高高躍起,驚險地從獅子頭上擦過。
琪曼達懊喪地低吼一聲。
小不點三步做兩步跑到它身邊,安撫地和它碰了碰鼻子,意思說這是一片很大草場,它們還有很多機會。當兩頭母獅收拾好心情,肩并肩朝下一個獵場走去時,忽然心有所覺,齊齊朝右側看去。
在林地和草原交界處,獅女王正站在一個高起土坡上觀察。
它目光在小不點身上轉過,在琪曼達身上轉過,又在亡命狂奔而去同角馬群會合獵物身上轉過,那雙平常顯得很溫暖黃棕色眼睛里充滿了審視,似乎在判斷它們到底有沒有成為主力獅子潛力,又有沒有資格重新回歸獅群,成為食物者而不是消耗者。
面對這種目光,兩頭年輕母獅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深深呼吸,好像要表現得更穩重一些。
幾秒鐘視線相對,可能意味著十數年命運相織。
仿佛有一個世紀那么久,獅女王發出一個低沉喉音。它抖抖耳朵,轉身跳下土坡,尾巴尖在空中一晃,就徹底消失不見了。
很顯然,它們兩個表現并沒有得到認可。
但這至少是個不錯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