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出茅廬的風暴帶著弟弟們漫無目的地游走,從來不在一個地方度過太長時間。
工作人員沒有找到太好的機會給它們戴上定位圈,因此官網對這三兄弟的位置播報也是時有時無,直到后來它們改變方向,總是到游客常去的幾條路邊活動。
起先人們不明白它為什么總是待在路邊,后來他們發現風暴總會在遭到麻煩時拿汽車當掩體。
有一次,二十多頭鬣狗追著這個小獅群,風暴靠著汽車,把兩個弟弟塞到車下,完全護住了自己的后背,鬣狗不能突破雄獅的正面防線,又畏懼它的尖牙利爪,只能訕訕離去;還有很多次,風暴在去捕獵時把兩個弟弟留在車邊上,好像把汽車當做了臨時看護員。
這種事在國家公園不能說從沒發生過,但也是非常罕見。
就這樣三個月過去,半年過去,風暴長到了三歲半。
這個階段它竟然已經完全是成年獅子的樣子了,肩高能達到越野車的一半,鬃毛也爆得非常不錯,隱隱約約還帶了點黑色。因為它是少見的短臉雄獅,面目非常端正,常常在沿著公路散步時被攝影師團團圍住,拍出無數張能登上動物雜志的封面。
本來就這么把弟弟好好養成年、組成雄獅聯盟也挺好,但意外總是比計劃多。
在布萊克三兄弟被西岸聯盟驅逐后,它們又被東岸聯盟的三頭地主雄獅痛擊,只能在大河東南區的領地間來回穿梭、尋找機會。
這樣一來,留給其他流浪獅子的游蕩空間就被大大壓縮了。
最開始風暴還能和競爭者們周旋,但等幾天后布萊克雄獅追著牛群也來到柏油馬路邊、在這片因人類出沒而獅子相對較少的區域里滯留時,它就不得不進行轉移,以免對方沖兩個幼弟下毒手。
這一轉移就轉移出事情來。
當天下午,有工作人員在官網播報,說看到獅子朝北走,大貓迷們趕快登錄賬號為桑迪獅子祈禱一番,希望它們不要被東岸雄獅傷害;幾個小時過后,又有游客發推聲稱在更西邊的地方看到了風暴,大貓迷們更害怕了,那里是一個水塘,是好幾頭流浪獅子都會去喝水的地方;結果第二天早上,護林員說獅子還在朝那個方向移動,非常接近進入西岸領地。
足足有十幾分鐘,那條播報下面都沒人說話。
營地里正準備出發的游客像火燒屁股一樣催著向導朝目擊地點走,生怕去得晚了就見不到自己愛獅的最后一面。頭幾個趕到的官方攝影師更是直接打開網頁直播,為快要被刷崩潰的西岸和桑迪兩個專區緩解壓力。
安瀾就是在所有人奔喪一樣的視線中見到這三頭獅子的。
其實她本來沒打算過來,因為從早上開始天氣就不太好,天色黑沉沉的,空氣也變得越來越潮濕。獅群本來可以舒舒服服地在幾棵大樹下休憩躲雨,專程跑這一趟說不定會被淋成落湯雞。但今天王子非常亢奮,嗅到入侵者的氣味簡直兩眼發光,好像它在集群地一秒都待不下去了似的。
等千里迢迢跑到領地邊緣一看,她更覺得白跑一趟了。
入侵者并不是什么大型聯盟,從表現來看,說它是入侵者都好像有點過分。這頭看著還沒進入巔峰期的年輕雄獅以一種非常謹慎的姿態在能嗅到領地標記的灌木叢邊打轉,身后還跟著兩只嗷嗷叫個不停的小崽子。
安瀾在草原上八年,什么事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