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的確過得很快活。
獅群權柄雖然還沒有移交,但狩獵主力的位置已經讓給了琪曼達。斑點獅子又聰明又忠誠,捕獵時很有她的風范,捍衛領地時也恨不得帶隊把入侵者當場打死,結果還有個差點被當場打死的雄獅腦子進水,非要死乞白賴地跟著獅群。
小豹子什么都好,就有一點不好,太黏人了。
它還跟小時候一樣,有一點點成就就要跑過來讓安瀾看看,用盡各種手段討她的歡心,好像現在有誰會把它從獅群里趕出去一樣。
最糟糕的是,小不點和球球有樣學樣,米托和莫托有樣學樣,它們下一代的幼崽,下下代的幼崽,包括新來的雄獅,個個跟著有樣學樣,安瀾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是個老太君,就站在獵場邊上看著小輩們狩獵,然后上去開飯。
想想都挺啼笑皆非。
獅子們過得開心,制片人們卻愁白了頭發。
他們在小屋里把所有十幾年前到現在的資料統統整理出來,一點一點觀看著,小心翼翼地篩選著,尋找最合適的主線。到后來,他們甚至開始搞集思廣益,準備拍點采訪片段。
成為獸醫組長的哈贊被請來了,已經開起媒體公司的阿爾伯特被請來了,好幾個退休的向導和護林員被請來了,連即將回國的趙博士也差點被請來,結果老人家一擺手,當場就以不符合年齡的敏捷跑路了。
和西岸獅群羈絆頗深的人類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一遍又一遍說著那些已經廣為人知的老故事,說著說著就會感慨起來。
后來還是一個年輕的志愿者進來多說了兩句。
他說工作了好多保護區,只有這個地方最神奇,因為獅子和人之間有種特殊的關系。他每次去草原上救助動物,獅群都表現得非常溫和,好像認得這輛綠皮車、認得這些穿綠制服的人。
某次獸醫在給母獅縫合大腿上的開放創口,獅群就坐在離他們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沒有一頭獅子反應激烈,連剛成年最鬧騰的禿頭也老老實實地坐著,一切如常。而那天獅女王甚至不在附近,它大概是想活動活動,正和年輕的獅子們一起在外面巡邏領地。
“就好像它們都被教會了一樣。”志愿者總結道。
制片人們若有所思。
在接下來的時間里,他們著重觀察了獅群的老中青三代,將每個西岸獨有的特色都圈了出來,很快發現了一些過去未曾被注意的細節
獅女王總是會快速辨認出毒蛇和無毒蛇,琪曼達曾在接近毒蛇時被它吼過,后來就機警了很多,現在小獅子們想打蛇來野味時也很少失手。
獅女王總是對一些特別的帶毒樹木敬而遠之,對保護區附近的電線桿、路燈敬而遠之,對陷阱敬而遠之,長年累月的影響下,西岸獅群的獅子們很少靠近這些存在,也從沒聽說過其他保護區里那種獅子因觸電死亡的慘劇。
獅女王對坐在觀光車上的人類十分友善,但對闖入領地的盜獵者異常殘酷,這一點也被很好地繼承了。
前年人們曾在西岸領地發現過盜獵者的汽車和散落一地的工具,有帶消音器的步槍,有電鋸,有斧子,有剪線鉗,顯然是沖著大象的象牙或犀牛的牛角去的。
向導賭咒發誓說晚上聽到了獅群的咆哮,似乎就在這片區域狩獵。不過人們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幸存者,也完全確認不了到底有幾個盜獵者死在了這里,因為地上只剩下一片被鬣狗啃咬過的殘骸,拼都拼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