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車廂后,安瀾看到的信息就多多了。
這里大概是城市偏遠地區的一個小廣場,遠遠的能看到一些低矮建筑。廣場上停著兩輛大貨車和一輛拖著房車的半掛車,離汽車幾十米開外的地方架著七八個帳篷,中間的一個非常大,可能是這個馬戲團的主要演出地點。
越接近帳篷,動物的氣味就越清晰,簾子一撩開,就像信息素爆炸一樣。
在目所能及的籠子里,有猴子、熊、老虎,甚至還有大象,這些動物擠在兩個中間連通的可憐巴巴的小帳篷里,有的在刻板地來回轉圈,有的只是靜坐不動,好像一座沒有生命的雕塑。當看見一頭在啃咬自己后腿的母獅時,安瀾忍不住閉了閉眼。
謝爾蓋粗暴地把木箱往地上一放,旋即關上帳篷的門,打開了箱籠。
因為這具身體年紀太小,沒有什么戰斗力,狀況也很差,安瀾不準備在這時發難,而是想徐徐圖之。
但即使她沒有表現出攻擊欲,馬戲團團長也不滿意。
謝爾蓋先是抄起了豎在門邊的棍子,大概是怕打壞了真金白銀買的貨物,幾秒種后,他放下鐵棍,換成了橡皮棍。他按住安瀾的脖子,觀察一番,發現沒有反抗,就繼續使力,直到她因為缺氧而頭暈眼花,才漸漸放開。就這樣一直反復,直到安瀾終于忍不住咆哮一聲,咬住了他的虎口。
“嘿。”謝爾蓋笑了,“就知道你藏著呢。”
他拿起橡皮棍,就是一頓猛抽,直到把她打到松口為止。
大老虎們坐在籠子里,靜靜地看著,安瀾翻過身去時,還能看到從這些猛獸眼中傳達出的畏懼。其中一頭大概是野性未馴,還有一些敵意。但這頭母虎很快也給自己招來了一頓教訓。
天色漸晚時,這場“見面禮”才結束。
橡皮棍無法給造成實質性的嚴重傷害,但打在身上也是火辣辣的疼,最重要的是,在訓練者看來,這能使猛獸知道“拿棍子的人“才是老大,讓它們在人類拿起棍子時就老老實實地進行表演,不要有什么反抗的想法。
謝爾蓋離開帳篷,讓工作人員來給動物喂飯。
幾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嬉笑著把肉投進籠子里,年紀大點的幾個馴獸師則是公事公辦,有的還在投喂時進行了一些訓練。最后跟著個歲左右的小女孩,似乎是其中一個馴獸師的女兒。她左右看看,把手里的一塊奶糕放在了安瀾跟前的飯盆里。
“你叫什么名字呀”她問。
“波琳娜”中年馴獸師在后面喊。
“就來”小女孩站起身。
安瀾一直等到人類都離開才狼吞虎咽起來。
接近二十年的野外生活讓她對環境有了強大的適應能力,但也讓她對這種處境怒火中燒。三四個月大的幼崽在野外根本沒有獨自生活能力,因為沒還有長牙,甚至無法狩獵。眼下她能做的只有忍耐,只有盡可能地配合、盡可能地發育,然后等待時機。
瓦西里,大伊萬,阿廖沙,謝爾蓋。
安瀾默念著。
她把這些名字牢牢記在心底,發誓有一天要讓他們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