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懊惱地翻身起來,抬起前爪,抖了抖上面的雪。
失敗了。
實在是她習慣了在開闊的草原上奔跑狩獵,面對長滿樹還有許多坑洞的陡坡非常不熟悉。野外環境是多變的,這種地形踩在腳下的感覺根本無法在馬戲團的帳篷里模擬,她還需要更多的時間來適應。
今天是沒有飯吃了。
安瀾心里嘆息,垂著腦袋往樹林里走。
地上積著一層厚厚的雪,踩上去非常松軟,能一直陷到半條腿深,邊走要邊把腿往上拔,時不時還會有一大塊松雪從樹上掉下來。
她第一次被砸到腦袋的時候嚇得一蹦三尺高,差點在空中表演了一個大回環。好在老虎的身體柔韌有力,這才穩穩當當地落地了。
后來她就學會了聽雪滑落時的輕響。
這里的每一種聲音和氣味對安瀾來說都是新奇的。
喬木、灌木和苔蘚地衣都有著獨特的氣味,生活著的小動物們也有著獨特的氣味,甚至連雪和樹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都讓人目眩神迷。
她在樹林里找了又找,最后給自己找了一個小小的灌木叢,舒舒服服地蜷縮在里面休息。厚實的皮毛就像一床被子,把身體包裹在里面,遮風擋雪又防寒。
第二天清晨起來時,安瀾有了好運氣。
不知是在呼喚配偶,還是在傳達情緒,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記古怪的叫聲。起先仿佛是牛在叫,后來尾音逐漸變尖,竟然拖出了一種帶著點金屬感的鳴笛聲。
安瀾在野外最大的困難就是把自己學過的動植物和氣味搭配上,因為在當人類時她可以記住動物的外形和它們的叫聲,卻無法得知它們在捕食者的嗅覺中具體是什么味道。
得虧眼下是聽到了叫聲,她才能確定這頭動物大概率是馬鹿。
事實也的確如此。
馬鹿是體型很大的鹿,它們在冬天時會進入一種新陳代謝放慢的狀態,移動也變得緩慢。當安瀾找到這一頭時,它正忙著刨開地面,進食地上的苔蘚和地衣,全然不知道背后有個捕食者在等待。
安瀾豎起耳朵,伸直脖子,盡量取得一個開闊的視野。
她緊緊盯著獵物,快速朝前動了幾步,在獵物驚疑扭頭時定住不動,在它重新轉過身去時繼續朝前行走。
當距離被縮短到只剩幾十米時,她撒開腿狂奔起來。
馬鹿受驚,朝著反方向逃竄。
安瀾咬牙在林地間窮追不舍,她跑過高起的土堆,跑過地陷的深坑,越跑越有底氣,越能熟練地用尾巴保持平衡。老虎的體格給了她強勁的動力,在一次下坡加急轉彎時,僅僅是通過腰部和尾部的扭轉就完成了這一極困難的動作。
馬鹿的速度完全無法和老虎相比。
安瀾后腿用力,朝前飛撲。
在坡度的幫助下,她做出了一個宛如起飛一樣的動作,頃刻間就跨越八九米的距離,從背后咬住獵物的頸椎,摔倒在地。
強健的下顎搭配鋒利的犬齒,只是松口、再次以更合適的角度咬住、用力挫動,鮮血就從鹿頸上汩汩涌出,和氣管被咬斷時噴濺出來的氣泡混合在一起,形成浪花般堆積起來的血沫。
安瀾抱住馬鹿,先是順應天性舔了舔浮毛,然后從下腹撕開了它的身體。
這是在這個世界第一次不依靠投食而是用自己的力量取得食物。
她撕下一大塊肉,忍不住甩起尾巴來,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