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一塊屬于自己的領地,才能用標記警告那些競爭者,才能在明年大河結冰前好好地生存下來。
老虎和獅子在很多方面都截然相反,但也有類似的地方。
如果不發生意外,母獅會代代繼承先輩打下的領地,雄獅則要么是地主,要么是流浪。而對老虎來說,它們永遠無法從先輩那里得到遺產,無論公母,一旦接近成年就會被趕出領地。在一段時間的游蕩后,它們要么推翻自己的父母,要么遠走他鄉,去打敗其他個體。
雄性的領地面積十分廣大,一頭雄性常常會容許三到五頭雌性在它的領地里平行地占有領地。雌性和雌性不相容,雄性和雄性不相容,這就是“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的切實含義了。
對安瀾來說,她要得到領地,首先必須挑選一個合適的對手。
從游蕩地向外輻射,存在著三頭雌虎,三頭選擇。
其中一頭壯年期雌虎占有著北部最大的地盤,它做的標記總是最粗暴,在樹上留爪印時幾乎要把樹皮都整個扯下來。東南部棲息著一頭年紀稍微大點的雌虎,帶著幾只幼崽。西部則屬于一頭老年虎,但它接近兩歲半的孩子還沒被驅逐出去,很可能幫著母親一起保護領地。
該往哪走呢
安瀾犯了難。
從本心來說她并不想去傷害東南方的雌性,因為這么做很可能導致幾只幼崽統統活不下去。那么剩下的選擇只有去和七八歲的壯年雌性硬碰硬,或者去面對潛在的兩面夾擊。
就在她犯難時,一則消息為天平一端增添了砝碼。
那時某個午后,安瀾在灌木叢里呼呼大睡,突然聽到雪地摩托的聲音。
少頃,三四個人從摩托上下來,個個都拖著雪板,手里還拿著各種各樣的儀器和記錄本。
從制服可以看出,這些是活躍在保護區里的護林員。唯一一個沒有穿制服的是位上了年紀的女士,她雖然年老,卻健步如飛,甚至還把兩個小伙子拋在身后。
這并不是安瀾第一次在錫霍特山脈里碰到人類。
盡管衛星地圖會把這塊區域顯示為一大片郁郁蔥蔥的綠色,拉近后的航拍則會講述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整片綠色之中夾雜著大量長條狀和方塊狀的空白區域,這些地方要不是供交通工具川行的道路,要不是少數民族、獵戶和伐木工人聚居的村落。
大部分時間,人類和動物互不干擾。
不管是習慣使然還是進化完成,這個區域的野生動物并不非常排斥人類,哪怕老虎也會在人類聚集地附近出沒,還常常因為“摧毀柴油桶”、“偷吃風干肉”和“求助”而上當地新聞。
但安瀾既沒有玩油桶的愛好,也不缺東西吃,更不想被進山一周后就追到這里的專家組逮走檢查狀況,說不定還要強制參加培訓班,對兩腳獸自然是敬而遠之。
這回也不例外。
護林員上來的時候,她悄悄地往后退,幾個跳躍就躲到了森林深處。
在靜謐中,很容易就能捕捉到對方的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