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看,傻眼了。
幾個工作人員飯都不吃了,風風火火地就沖進車里去拿麻醉槍,民警們比他們反應還快,頃刻間已經丟下盒飯,拿了武器,就準備往山上跑,還是獸醫孫清開了車窗,喊著“慢點慢點別嚇到她”。
一行人走到樹木相對稀疏的地方。
兩個民警舉起麻醉槍,瞇起一只眼睛來瞄準,瞄著瞄著就覺得好像有點太簡單了。
大的那頭老虎干脆趴坐著,動也不動,小的那頭警惕地豎著耳朵,時不時往后看,一副馬上要逃跑的樣子,但從頭到尾沒有離開過雌虎身邊。
“怪事。”老警察開了個玩笑,“之前怎么找都找不到,現在是離那么近了都不跑別不是山上雪厚快沒吃的了,要把我們這么多人一鍋端了吧。”
任博士就點點他,搖搖頭。
他們在這邊瞄準,安瀾在那邊等得都有點不耐煩了。
坐得這樣端正,就是為了讓人好瞄準,往正常點的地方打,不要出現當年草原上母獅被打到眼睛雄獅被打到貓鈴鐺的慘劇,但左等右等,就是沒等到槍響。
一直等到金橘從她背后鉆出來,到邊上去趴下,麻醉針才遠遠地飛了過來。
安瀾很是放心地合上雙眼。
再睜開時,場景已經從一片茫茫的白色雪原轉移到了兩側積著臟雪的大馬路。
工作人員把她和金橘分籠裝在救助專車的貨廂里,籠子頂上還蓋著非常有華國鄉土風味的塑料布,車開得快了,風一吹,邊角就像按不住的魚尾巴一樣亂拍,呼啦嘩啦響。
可能是用麻藥的劑量小,金橘已經醒了,正在一聲聲地嗷嗷叫。
安瀾盡可能往籠子邊上貼,對著隔壁輕輕噴鼻,但安撫不住驚慌的小貓,只能聽著它一直叫喚,最后好像是叫累了,才委屈巴巴地噴了個響鼻。
被麻醉的時候是中午,眼下外面天都黑透了。
汽車開到目的地的時候,安瀾已經又迷迷糊糊睡著了,還是等貨廂板放下,有幾個人拿鐵鉤勾住鐵籠邊緣,籠子搖搖晃晃地往下滑時,她才被震動震醒。好幾個腳步聲圍著鐵籠,喊著“一二三”的號子,也不知道要把老虎推到哪里去。
通過塑料布掀起來的一角,只能看到燈光下漆黑的塑膠地面,以及不斷倒退晃得人眼暈的白色指示線。
等籠子完全停下,塑料布被掀開,她才看清自己所處的地方。
這里很顯然是某個救助站,大門上畫著形似虎豹的簡筆動物,兩邊還放著許多帶輪子的箱籠。推開大門往建筑物里前進,鼻端能嗅到的氣息就越來越駁雜,不僅有老虎,有豹子,有紫貂,有棕熊,還有一些鳥類和稀奇古怪的小動物。
安瀾和金橘的籠子被推到一起。
小老虎蔫巴巴地躺著,她忍不住從鐵欄桿間隙伸出巴掌去劃拉了它一下。金橘翻個身來抱住了她的爪子,因為害怕,表現得比家貓都要乖。
獸醫孫清正在和虎豹專家任博士小聲說話,看到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忍不住笑了笑。
他們給老虎快速檢查的時候就覺得傷口不妙,因此在當場做了清創、縫合、打了針之后先是給雌虎上了定位圈,然后猶豫著要不要帶回去觀察。小虎因為沒長成,也因為一直和雌虎在一起,所以沒給戴上,只是快速做了個檢查,記錄了數據。
最后還是任博士拍板說先帶回去治療。
他們決定把這兩頭老虎放在東北虎林園特辟出來的救助中心散養觀察一段時間,一來是確保傷勢好全,二來也能起到評估的作用,三來也方便驗證他的研究成果。
看老虎一直在南下,顯然是在尋找適宜的生活環境,屆時由工作人員直接將它放歸到合適的地點,也就能事半功倍了。
就這樣,安瀾和金橘住進了小隔間里。
前期人們是分出了兩個籠舍,平時住在一起,吃飯的時候把兩頭老虎分別誘開。因為投喂的食物不同,給她的那份里面明顯在肉里面塞了藥粉。等前臂傷勢好轉,走路不再刺痛后,金橘才被允許和她一起進食。
在半個月的時間里,安瀾漸漸熟悉了幾個最常出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