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頭梅花鹿顯然就屬于天資不錯的那一掛。
金橘盯著它的腦袋,不住地試圖從左邊包抄、從右邊包抄,一時三刻犯了難。
老虎是刺客,是殺手,是頂級的伏擊者,但要正面咬死一頭正在反抗的獵物,比如帶角的羚羊、鹿、白肢野牛,或者帶尖牙的獵物,比如野豬,就需要一點額外的技巧。
或許是金橘從沒見過安瀾進行正面襲擊,只是嘗試進攻了兩次,就有點自己把自己困住了,甚至往后退了一些,似乎準備放棄。在安瀾的言傳身教下,它至少知道在野外必須保全自己,以最小的消耗來獲取最大的收獲,狩獵最小的獵物也要做好最大的準備,如果沒有把握就絕對不去冒險。
梅花鹿見反抗有效,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它轉身朝森林里跳,金橘似乎是不甘心,又追了幾步,做了一次試探性的跳撲。
這個跳撲正好碰到下坡,獵物輕巧地從側面躍下,小老虎則是被迫在空中調整身形。
安瀾忍不住閉眼。
好家伙。
這一下摔得結結實實,整個虎都飛進了樹下厚厚的雪堆里,比冬天東北人打雪仗還要迅猛。金橘迷迷糊糊把自己撿起來,還可憐巴巴地打了個噴嚏,就見白色的雪像糖霜一樣掛了它滿身,臉上頭上耳朵上黏得到處都是,跟戴了張面具也沒有兩樣。
更好笑的是,不遠處有個四四方方的紅外攝像機,工作人員估計把剛才的狩獵畫面盡收眼底。雖然小老虎不知道,但它在人類世界大概是已經社會性死亡了。
為了安慰被獵物玩弄的小金橘,安瀾給它打了頭大野豬。
但是她心里記下了這天發生的事。
孩子不會正面打架,肯定不能夠是孩子自己的問題,是教學的問題。
安瀾精心挑選著獵物,但每次都不能如愿,還是等到三周后,她才在一次狩獵中找到做示范的機會。
當時作為目標獵物的雄性馬鹿被逼得無處可逃,不得不背水一戰。它轉過身,低著頭,頂著角,就準備自下而上地往敵人腹部撞。
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安瀾人立起來,看準機會,在它低頭的瞬間直接將兩只前爪向下撲擊,借著半個身體的重量摁住了獵物的脖子。
在這恐怖的壓力下,馬鹿拼命掙扎,卻根本無法把頭抬起來完成這次進攻。鹿角摩擦著老虎的原始袋,甚至都擦不破半點油皮。
它只能絕望地低著頭,鼻子擦著泥土,前膝重重跪地,后腿勉力支撐。
等金橘完全看清楚之后,安瀾才側過腦袋,居高臨下、輕描淡寫地做了一次咬合。犬齒就像四把匕首,精準而致命地刺進后頸,切斷了獵物的脊柱。
馬鹿轟然倒地。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被它寄以厚望的尖角完全沒有任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