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說,如果真的覺得孤單,為什么娜斯佳不向同類尋求陪伴呢
作為這片領地乃至整個國家公園里體型數一數二的東北虎,它在邁入壯年后表現得像個絕對王者,其他途徑此處的雌虎根本不敢靠近來進行領地挑戰,但想進來相親的雄虎倒是被監控拍到過好幾回,也沒見它網開一面讓人家進來。
上上回進來的大雄虎被奮起反抗的娜斯佳嚇退,走的時候一瘸一拐;上回進來的雄虎因為體型著實不夠看,根本無法和老虎女王抗衡,簡直是被連滾帶爬地打了出去。
也就只有金橘安安穩穩地進來,太太平平地離開。
可眼看著金橘也沒派上用場啊。
工作人員愁白了頭發。
在連領導山上視察情況都能看到灌木叢里的娜斯佳時,專家學者終于頂不住了。他們召開了一次又一次冗長的會議,討論該怎么幫助這頭特別的東北虎。
而任飛槐博士就是在這個時候掏出研究資料的。
攝影師赫伯特在第一次碰到柳瓦夫人的那個夜晚舉著手電筒和獅子對峙良久,他沒有移動,也沒有拿出武器,只是因為冥冥之中有一股念頭告訴他這頭蹲在營地里的母獅不是來傷人,也不是來覓食,而是來尋求陪伴的。在這種念頭的指引下,他鬼使神差地轉過了身。
此時此刻,也有這么一股念頭在向任教授訴說著。
他總有一種預感,預感到自己一直在思考的事情這回會有個著落。
娜斯佳六歲,距離人們給它戴上無線電項圈已經過去了兩年多,因為體型和狀態都到了巔峰,也是時候去做個身體檢查,順便更換一個技術更成熟、電量更充足、也更舒適的定位圈了。
隨著醫療專車進入國家公園的還有一個從救護基地運來的小籃子,里面裝著一只被母親棄養的小老虎,約莫五個月大,正是斷奶的時候。
這只雌性小老虎是被工作人員精挑細選出來的、園區里性格最穩重的一只,平時就連在外出放風時碰到陌生老虎,它都不會露出害怕的神色,反而是帶著它的保育員擔心個不停,唯恐它被嚇到,還嚇出什么應激反應來。
為了這次的實驗,人們做足了充分準備。
工作人員在娜斯佳的領地里采集了糞便和用來標記領地的液體,通過技術合成了氣味劑,完全掩蓋了小老虎本身的味道,希望在麻醉效果剛剛退去時觀察一下會發生什么事,假如情況不對,就趕緊把小老虎轉移走。
這樣做是冒了風險的。
盡管娜斯佳平時都表現得很溫和,接受救助時也對幼崽十分友善,但要是真出現什么意外,從任教授到各個部門的工作人員都沒有好果子吃,而且他們心里也過不去那關。
任教授在戴著手套把小老虎放下時心里一直祈禱。
他不是個愛求神拜佛的人,也不知道老虎的事該拜會哪路大仙,但真到了這節骨眼上,他竟然也開始壓不住自己的胡思亂想。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
孫清抓著血樣,巡護員抱著麻醉槍。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小老虎在雌虎還沒蘇醒時就搖搖晃晃地走了過去,抱住了它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