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獅子之外,老虎、獵豹、花豹這些大貓養出了一茬又一茬的幼崽,最終都是將它們遠遠送走,無法享受到群體的照料。有時它們還要面對來自孩子的挑戰,被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幼崽奪走王位,總是令人唏噓。
安瀾自己倒是不在意什么王位挑戰,在大自然里,只有實力才是一切,再說金橘是頭雄虎,閑著沒事也不會跑來挑戰雌虎的領地她只是覺得森林有點空蕩。
其實就這么過下去也行,至少在巡護員小屋外面永遠有一席之地,但人類能明白她的暗示當然更好。
任教授那里從前的交集總算派上了作用,真的送了一只幼崽出來。現在日子又有盼頭了,她是覺得被麻醉過的腦袋也不昏沉了,被抽過血的腿也不痛了,甚至還能馬上去打頭野豬來給小貓喂飯吃。
安瀾這邊在吸貓,人類也在那邊小聲慶祝。
巡護員放下了麻醉槍,孫清滿臉笑意,而任教授已經和其他工作人員抱到了一起。
單從馬戲團小老虎這一年在外面的戰績來看,娜斯佳雖然自己沒有被雌虎帶過,但帶出來的幼崽是像模像樣的。小老虎在山頭那側六七公里遠的地方建立了自己的領地,離得不遠,大致還是貼著娜斯佳的領地,但生活是已經完全獨立了。
每一只東北虎都是珍貴的基因庫,在野外的個體和在東北虎園林里的個體就有著不同的血統,繁育中心一直煩惱不能往里面帶入更多新的種虎,也擔心老虎養了這么多年養到幾百只上千只了能沒有能野外放歸成功的。世界上唯一有野化東北虎成功經驗的只有俄羅斯。眼下能放出來一只,哪怕就一只,也是巨大的進步。
喜悅過后就是擔心。
馬上就要進入最寒冷的時候了。
每年將到年關時都是大雪封山、銀裝素裹,是食物最少的時候,如果不是娜斯佳狀態不好,人們肯定不會在這時候把小老虎放出來給它接觸。
工作人員回去就把實驗成果詳實地向上匯報。
好在有關部分非常重視,在陳主任的運作下,文件層層下達。為著這次接觸的大成功,上面特地下了指示,要求在國家公園里增設幾十個補飼點,務必要讓每頭老虎都安安穩穩地度過冬天,確保種群的延續和擴大。
一時間大家都覺得圓滿。
工作人員忙著從上萬個監控裝置中調取珍稀動物的行蹤并觀察它們是否需要人類介入救護,任飛槐博士忙著尋找是否有其他合適的雌虎能夠在更換項圈時繼續進行實驗,巡護員則忙著給補飼槽加草料,這輩子沒想到自己還會想念見不到東北虎的日子。
而在森林深處,安瀾精神煥發。
她花了好幾個小時收拾出一個山洞,又把幼崽叼進了洞里,去打了一頭野豬。
有的小老虎直到一歲大都會繼續喝奶,有的則斷奶斷得早,既然人類放心把它送過來,那一定是已經確保了它可以吃肉,她也就放心喂了。
大老虎吃肉時用兩條前臂固定住,帶有倒刺的舌頭先把皮毛舔一邊,可以將上面的浮毛都刮掉,有時還能把一些比較松的皮直接刮起來,露出下面的肉塊。旋即是用牙齒將肉撕扯成塊,放在嘴巴一側咀嚼。骨頭和軟骨在牙齒的咬合中發出清脆的斷折聲,肉塊則顯得更有彈性,咬合時會擠出帶血的汁液,非常肥美。
安瀾邊吃邊看向自己的新家庭成員。
結果她發現虎崽就算斷奶了大概也沒吃過幾天肉。
它一開始是費力地舔,舔著舔著,越舔越香,怎么也停不下來,吃不到嘴里又著急。好不容易醒悟過來肉是用來吃的不是用來舔的,抱著大腿上的腱子肉咬了半天都沒咬下去一塊。等她把這些肉撕成小塊,它就放棄了咀嚼,開始暴風吸入。
這種情況在把野豬肚腹撕開后就更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