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把座頭鯨鯨歌說得神乎其神,好不容易碰到合適的季節,卻一首歌也聽不到,反而弄得安瀾悵然若失、情緒低落。
她一不高興,長輩們都慌了神。
維多利亞頻頻回頭過來查看情況;嘉瑪長長短短地鳴叫著,似乎在唱一支屬于母親的歌;坎蒂絲和莉蓮嘰嘰喳喳地說著話,想起她還聽不懂,又把話憋了回去,用胸鰭輕輕拍打著她的尾巴。
最好笑的是萊頓。
快三十的雄虎鯨年紀已經不小了畢竟雄性比雌性平均壽命都少了30年可這頭大虎鯨可能在獵場之外還以為自己是個寶寶,或者它的座右銘可能就是“男鯨至死是少年”、“頑皮是我的天性”、“沙雕如風,常伴我身”。
只見萊頓先是朝左邊翻了翻身,又朝右邊翻了翻身,旋即扭頭過來用圓臉嚴肅地看了安瀾一會兒,嘴里叫個不停,好像在說“記得看著我呀”。
在一番下潛準備后,它直直地朝二三十米深處游去。
所有家庭成員都很給面子地潛下去一點兒探著腦袋張望,安瀾從媽媽肚皮底下游出來,也跟著看舅舅要耍什么把戲。
萊頓大聲地咔噠叫。
它再次使出圍獵魔鬼魚時的伎倆,像導彈發射一樣從深處快速朝海面接近,直接竄出了水面。
整個身體跳出水面后,萊頓尾巴上翹,像脫力一樣平行下落,然后啪的一下,從下顎到肚子到尾巴整整齊齊地拍在了水面上。緊接著它又翻轉過來做了一次背部拍打水面的跳躍。
這是虎鯨在玩耍時會做的腹拍式躍水和背式躍水。
到這里還一切正常。
幾秒鐘后,好像嫌棄一次還不夠全家人看清楚似的,萊頓開始進行不間斷的翻轉躍水。
正一次,反一次,正一次,反一次。
“啪”“嘩啦”“啪”“嘩啦”
它越跳越高興,甚至嘰嘰嗚嗚地叫了起來。
所有虎鯨都沉默了。
從維多利亞到嘉瑪到莉蓮到坎蒂絲都保持著詭異的寂靜,四條虎鯨排成一排,腦袋跟著萊頓的跳躍從左邊晃到右邊,又從右邊晃到左邊。
不知為何,安瀾從這些海洋大熊貓沒什么表情的臉上讀出了六個字“這是在干什么”
沒有得到歡呼的萊頓在十幾次跳躍后覺得不對勁了,它不再叫了,到后來干脆停下表演,游回來盯盯自己的姐妹,又盯盯自己的外甥女,神采飛揚慢慢變成了垂頭喪氣,還不太高興地用氣孔噴了個鼻息。
維多利亞等鯨懶得理他。
作為家中老幺,安瀾只好過去和舅舅貼貼,一邊貼一邊打量它的白肚皮。
這種體重這種動作為什么肚皮不痛是個永恒的謎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