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瀾在跳累的時候倒是想試試,至少練練對近岸海浪的適應能力,可她肚皮還沒碰到沙子,長輩們就已經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母親不僅當場給了她一段能被寫進虎鯨記錄里的超長鳴叫,還在當天晚上連續碎碎念了好幾個鐘頭。
于是她只好暫時放棄了這個念頭。
時間進入三月,本地土著鯨群趕往東側的西班牙島去攔截準備北上的座頭鯨和抹香鯨,而et虎鯨一家也終于有機會進入它們常常待著的幾個大型漁場,維多利亞就在其中一片漁場里安排了一次練習。
這片漁場是遠近聞名的“鯊魚洗浴中心”。
數不清的鯊魚貼著海床和珊瑚緩慢游過,讓清潔魚有時間去清理它們身上的寄生蟲和食物碎屑,就連靠近海面的地方都被鯊魚占據,鋪天蓋地的錘頭鯊在魚群中間來來回回,它們的腦袋過于醒目,襯得尾巴又很纖長,從底下看就像一群被放大了無數倍的蝌蚪。
安瀾的任務是抓住任意一種獵物。
她用聲吶探測著整片漁場里的情況,目光先是落在那群硬骨魚身上,又落到了漁場中間的鼠鯊身上,最后才鎖定了一條有些特殊的錘頭鯊。
這條近2米長的鯊魚看起來卻是個最容易下手的目標。
它應該在不久前遭受過劍魚或者旗魚的攻擊,從身上有個貫穿的洞,一面凹陷進去,另一面上則掛著一大塊被穿出來的肌肉組織、脂肪和筋。
鯊魚的恢復力恐怖到幾乎無視單側魚鰓受損或不穿過重要器官的貫通傷,在一些極端案例里,遭到攻擊后大腦外露的個體都好好地活了下來。這些家伙就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痛一樣。
然而感覺不到痛不代表感覺不到危險。
當虎鯨離漁場只有不到100米時,大多數海獸開始了逃竄。
錘頭鯊奮力朝更深的水域沖刺,安瀾則是用力擺動強壯的尾巴,驟然提速,瞬息間就縮短了距離。鯊魚尾巴一擺,還想通過快速轉向來擺脫追蹤,但她只超出四米就熟練地打了個前滾翻,重新回到了正確的航道上,并以一個極其強硬姿態把它撞出了幾米遠。
趁鯊魚分不清東南西北的時候,安瀾咬住了它的后頸,朝海面上升。
在不計較損壞問題時,虎鯨的牙齒甚至可以咬碎海龜的龜殼。
可憐的鯊魚被死死鎖住,肚皮朝天,尾巴緊繃,兩只眼睛拼命向后去看襲擊者,不消多時就陷入強直狀態,完全不動了。
這場襲擊發生得太快也結束得太快。
安瀾舉著鯊魚回到鯨群里,游了一圈又一圈,把獵物展示給所有的家人看,先是最近的萊頓,然后是嘉瑪和坎蒂絲,然后是從遠處折返的莉蓮,最后是在觀察的維多利亞。
老雌鯨贊許地鳴叫一聲。
它知道重新啟航的時間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