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虎鯨,它們更像是巨大的沙丁魚。
對虎鯨來說,同步性是群體生活的關鍵。
同步睡眠,同步換氣,同步轉向,同步提高嗓門。
如果說單個家族的同步是種合唱,不同家庭碰到一起時就變成了多聲部輪唱,到處都是和諧而美麗的音符。
這種和諧在臨時鯨群后半段保持得很好,但在前半段是看不到的
小情侶并不屬于一個家族。
背痕雄虎鯨的換氣頻率更高,換氣時間更長,和菲歐娜家族的其他成員一致,大概是為了照顧幼崽而調整出來的。而坎蒂絲在轉向前會有一個深潛的動作。
它們靠得很近,卻是從兩首歌里單獨撕下來的樂章,是繞著彼此的雙螺旋結構,時而遠離,時而靠近。
因此在交談結束后,安瀾毫不意外地發現它們把速度放得很慢,直到能夠平行。
坎蒂絲用腦袋去頂雄虎鯨的腹部,而后者則順勢翻過來,肚皮朝天,它們貼在了一起。
交配斷斷續續地持續了很長時間。
一直到次日傍晚,兩頭虎鯨才完成這個儀式,十分自然地告了聲別,回到了各自的家庭中。
維多利亞和嘉瑪都很高興。
即使莉蓮明顯和雄性發生了不愉快,在回家時也摟著坎蒂絲說了好半天悄悄話。
萊頓比它們回來得晚些,但它精力飽滿,游泳帶風,似乎是度過了一段挺愉快的時光。
在那之后的一個星期,虎鯨群重新分散開,該去蹲鯨類的去蹲鯨類,該去漁場的去了漁場。這期間只發生過一次配合捕獵,目標是一頭雌性灰鯨,合作還算愉快。
安瀾一直關注著坎蒂絲。
這頭雌虎鯨幾乎以光速把纏綿經歷忘了個干凈,每天都過得自得其樂,讓人看了就覺得又喜愛又好笑,但它因為邁入了鯨生的新階段而太過亢奮,還表現出了反常,也叫人有點擔憂。
亢奮表現在很多方面。
某天捕獵時坎蒂絲直直撞向一頭雄性抹香鯨,在很近的距離才意識到自己不是它的對手,險而又險地回到鯨群中間,為此被維多利亞劈頭蓋臉地訓了一頓。
過幾天漲潮時坎蒂絲進入潟湖叼來了一大串馬尾藻,它把這些糾纏成環狀的海藻套在脖子上,游到安瀾面前來展示這種新穎的裝飾,旋即再度折返去尋找更多海藻,但因為停留時間過長,差點因為退潮擱淺在潟湖里。
沒過多久,最讓維多利亞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坎蒂絲開始在觀景區域脫離大部隊,靠到離觀鯨船很近的地方去看熱鬧。有時它還會追逐聚集在觀鯨船邊上等著人類撫摸它們給它們撓癢癢的灰鯨,某次因為灰鯨翻身太急,差點把船都掀翻。
墨西哥巴哈半島是觀鯨勝地。
這里的灰鯨不怕人是出了名的,合格的觀鯨船要遵守安全距離的規定,因此當人們發現在這里能“被迫”近距離看到摸到灰鯨時,游客人數迎來了激增。
但有合格的觀鯨公司,就有不合格的觀鯨公司。
部分觀鯨船根本不把安全距離和機動規定放在眼里,為了確保乘客一定看到鯨魚,船長會駕駛船只追逐鯨豚,在停泊時不關閉引擎,他們中有的甚至還在開那些裝有開放式螺旋槳的觀鯨船。
噪音和槳葉都是危險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