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也果然如此。
幾秒鐘后,一頭雄虎鯨從上方快速掠過,似乎是埋伏在側準備進行壓制,然后是一頭雌虎鯨。在這兩頭虎鯨游過之后,維多利亞和坎蒂絲用身體隔出了一個通道,讓安瀾終于可以浮上水面。
她急促地吸了一大口氣。
尾巴上的刺痛已經轉為了一跳一跳的鈍痛,更糟心的是臟兮兮的海水還在不斷造成刺激,每劃動一下都痛徹心扉。
兩支背鰭從她身邊升起,又同時沉入水中。
雙方加起來一共十頭成年虎鯨展開了激烈的打斗,整個維多利亞家族的雌鯨都護在安瀾身邊,襲擊者則是來來回回地游動著,時不時突進一段距離,朝移動緩慢的個體身上來一口。
三頭雄性打得像瘋了一樣。
兩頭雄虎鯨試圖把萊頓按到水里去,但它逮誰咬誰,雖然在運動中咬不瓷實,也在對手身上留下了一道一道的耙痕。
比雄虎鯨更瘋的只有嘉瑪和紅眼睛。
這兩頭雌虎鯨幾乎是扭在一起,也不知道是誰咬傷了誰,呼呼地往水中冒著血。
戰斗陷入了膠著。
襲擊者無法再找到好機會,而維多利亞虎鯨群也無法對它們造成嚴重的傷害。
安瀾在長輩們的護送下往遠處游,有那么一會兒,她覺得這次爭斗可能要結束了,再耗下去對雙方都是沒有意義的。
但她錯誤估計了紅眼睛的決心。
雌虎鯨率先追了上來,而其他襲擊者只是有片刻的遲疑,也在家庭情感的驅使下追了上來,隔著六七十米墜在維多利亞虎鯨群身后。
坎蒂絲用一頭虎鯨能想到的最難聽的話辱罵著這群瘋子,可它也拿對方毫無辦法,側腹還在剛才的相互撞擊中掛了彩。
兩個虎鯨家族一前一后地游過狹角,無限逼近過客鯨聚集著的捕獵地點。
就算語言不通,它們來的時間更久,和這些家族相互之間也更熟悉,陌生的et虎鯨群或許會因此有所顧忌,結束追蹤。
維多利亞顯然是這么想的。
而敵人也的確放慢了步調。
但那并不是因為它們不愿意闖入過客鯨常出沒的地盤,而是因為東邊突然出現了異常。
從海面上先是升起了一支背鰭,然后密密麻麻地升起了無數支背鰭。
這些背鰭就像豎起來的長長短短的鋼刀,排列成一個會讓任何敵對者心生恐懼的黑色叢林,劈開咸腥的海風,劈開洶涌的浪花。
三十多頭屬于不同家族的北方居留鯨潮水般涌來,它們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沒有一頭表露出平時的玩心,進行躍水或快慢沖刺,而是保持著陣型,始終把背鰭露在海面上。
無疑是一種威脅。
維多利亞立刻帶著家庭成員往斜前方移動,準備避開這些發威起來的居留鯨,后方的襲擊者也在做一樣的事,但讓安瀾沒想到的是居留鯨的反應。
北方居留鯨以一種超然的默契繼續向前,直直刺入了兩個et虎鯨家族之間的空隙,旋即調轉槍頭,對襲擊者展開了驅逐。
這是一次全力驅逐。
不像警告性驅逐時那么好說話,北方居留鯨快速追擊著襲擊者,像平時圍攻魚群一樣,從三個方向把敵人逼到一起,趕向狹角的淺灘。
安瀾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它們正在試圖擱淺襲擊者
更不可思議的是,紅眼睛還在發瘋,它看不到她這條幼鯨,竟然扭頭向居留鯨中最年輕的小鯨發起了進攻。
高速沖撞是許多海洋掠食者的戰斗技巧,但不是每一次這種技巧都會派上用場的。
從居留鯨群里突然閃現出一頭巨大的祖母鯨,它在敵人沖刺的前半程毫無反應,卻在后半程抓住時機,毫不猶豫地就擋在了小鯨和雌鯨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