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問題是有很多羽毛留在牙縫里,讓她洗了好幾次才洗干凈,不至于被鳥毛噎死。
嘰嘰喳喳少了,從天而降的“炸彈”少了,襲擊也少了,一大家子總算能并排睡個安穩覺。這片海灣再適合睡覺不過了,直來直去沒有阻擋,可以順流游到盡頭。
全家人都很高興。
維多利亞還在安瀾去邀功時答應給她找一頭雙角鯨,好讓她叼著頭骨拿去給莫阿娜炫耀,順便當作伴手禮。
雙角鯨是少見的左右兩支犬齒都發育起來的獨角鯨。
這些身體部件放在人類世界里價值高昂。
幾百年前,獨角鯨的角能夠買下一棟別墅,英國女王特地購買一整支大角來做權杖;幾百年后,獨角鯨又在文玩圈里出了名,品質好的角有價無市。
可是放在虎鯨的世界里,它們只是稀罕的玩具。
就像虎鯨露娜叼著繩結和人類玩耍一樣,就像座頭鯨在船邊上頂著海藻玩耍一樣,鯨角也成了玩耍道具。
萊頓和閃電常常會各自叼著一支鯨角,假裝它們是兩頭獨角鯨,一邊浮窺一邊打鬧,但在叼著鯨角打鬧這件事上,誰都沒有莉蓮做得好。
小阿姨簡直是無師自通的劍術大師,不管萊頓再怎么努力反抗,最后還是會被壓制下去,它口中叼著的角總是更早崩斷。
安瀾也玩過一兩次。
因為從沒贏過而訕訕放棄。
但她知道莫阿娜肯定會喜歡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它從來都是頭很有冒險精神的小雌鯨,如果不是出生在居留鯨大家族里,每年都只在固定的區域內遷徙,它可能會玩得比安瀾還要瘋。
接下來整整一個月維多利亞家族都在找合適的下手對象,期間還鬧了一次笑話萊頓興致勃勃地叼著從岸邊撿到的頭骨過來說找到了,結果那是海象的頭骨,不是獨角鯨的。
一直到9月中旬,安瀾才如愿以償。
仿佛上天眷顧似的,就在過客鯨啟程返航前幾天,她還實現了另一個四輩子以來一直懷有的愿望
看一次極光。
綠色、黃色、紅色和紫色的光暈在整個天蓋上劃過,就像暈開了的混合顏料,扭曲的光弧連續不斷地朝一個方向流動,細細的光柱直通天際,光輝又燦爛。
安瀾和家人們依偎在一起,靜悄悄地看著這場盛大演出。每頭虎鯨的眼睛里都倒映著極光,背上流淌過的海水也被照得恍惚明亮。
當過客鯨決定遷徙回阿拉斯加時,幾頭et鯨還頗有些戀戀不舍,就連維多利亞都忍不住離愁,把一頭弓頭鯨追到了冰層腳下。
萊頓更是好笑。
雄虎鯨在動身前滿世界找那頭北極熊,找不到還失落不已,可能是遺憾沒機會再來一場真男人之間的罵戰。
泡泡和小白游在一起,過客鯨媽媽不太喜歡有陌生人靠近族群,但它也沒有游得很快,反而時不時停下來等待游不快的小家伙。
在鯨群最后面,安瀾費勁地叼著頭骨,第一百零一次考慮要不要給自己弄個海藻編織袋。
這是一場來回超過一萬公里的長途旅行。
穿過海灣,游過島嶼,虎鯨們沿著陸地一路西進,從白令海峽離開北冰洋。
安瀾有點疲倦,但更多的是興奮。
她已經迫不及待要給莫阿娜講講北極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