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瀾知道這艘快艇肯定還在附近,只是不確定方位,于是讓整個鯨群分散開來去尋找,同時用鳴叫聲保持聯系。
最后還是坎蒂絲率先找到了這艘“幼崽船”。
福至心靈地,雌虎鯨靠到船身邊上浮出水面,接連不斷地噴氣、浮窺、來回擺動身體。安瀾和嘉瑪在接到信號后也湊了過去。
三頭大虎鯨的異常表現很快吸引了船員的注意。
他們一開始還在高興總算沒有白跑一趟,在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頭時才沉下臉色,跟著虎鯨一起朝潟湖趕路。
隔著幾百米的距離,制片人拿望遠鏡一看,頓時被這起集體擱淺事故嚇得魂飛魄散。
幾個電話迅速被撥出,一小時后烏泱泱地趕到了幾十人,其中有當地的動物保護小組,也有駐扎在附近的動物學者,甚至還有聞風而來的自媒體工作者。
如果虎鯨能上網,這肯定會是閃電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因為它馬上要在全網被公開處刑。
救援隊抵達后先是測量了一番擱淺地點到海洋之間的距離,發現沒有可能通過推行把虎鯨歸置回去,就只能采取等待策略。
有人去船上取了各色水桶,有人干脆去拿了吸水裝置和水管,各自站在擱淺虎鯨邊朝它們身上噴水。
一邊澆水保持皮膚濕潤一邊等待漲潮是人類唯一能做的事,但這至關重要,如果不能保持濕度,虎鯨很容易就會死亡。
整個過程都被舉著手機的人拍了下來。
知道有人來了,安瀾就不那么著急了,也有心思去想點別的、干點別的,比如說大肆嘲笑自己的親弟弟。
沒辦法。
她實在是又好氣又好笑。
一頭擱淺就算了,這些孩子光懂得講義氣,連判斷形勢的能力都沒有,腦筋一抽就跟葫蘆娃救爺爺似的一頭追著一頭全被退潮留住,這要是當時沖刺一下指不定已經回到海里了。
關鍵擱淺了還不算。
這小子身體擱淺在沙灘上,因為害怕抖得像只鵪鶉,嘴巴還還硬。
救援隊在這邊提著水桶給它澆水,它在那邊拖著長聲叫喚,一會兒是嗚嗚嗚,一會兒是嚶嚶嚶,還有小小聲的咔噠。
聽到同伴的叫聲,其他五頭小虎鯨也跟著叫起來,一時間整片潟湖里回蕩著的都是虎鯨的鳴叫聲,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里有什么吹奏表演。
兩腳獸被這種近似嗚咽的聲音弄得心都碎了,安瀾清清楚楚地聽到好幾位女性救援隊員在不停地安慰它,告訴它“不要哭”,“一切都會好的”,“我們都在這里”。
等到大虎鯨也鳴叫起來,人類就更著急了,他們以為這些外婆媽媽舅舅阿姨是在安慰小虎鯨,于是也跟著進行了新一波的言語安慰。
到這時,安瀾是真的有點想笑了。
如果她還能說人話,她真想向人類披露一個事實
閃電不是在哭,其他小孩也沒有在哭,它們根本就是在相互指指點點、罵罵咧咧、瘋狂甩鍋。
至于成年虎鯨嘛,萊頓和莉蓮正在笑話閃電“像個暈頭暈腦到處亂竄的鮭魚”,而嘉瑪嘉瑪正在威脅閃電,讓它自求多福,等下準備好被揍得尾巴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