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把家族里所有的幼崽都撈走,就像把一個家庭里的一代人都殺死一樣,是半點希望的種子都沒給。難怪鯨群追著船離開了這片海域。
波塞冬壓根不記得自己還有另外兩個兄弟姐妹,甚至因為那會兒又疼又怕都記不太清當時發生的事情,現在被提醒,想到這么慘烈的場景,情緒頓時低落了下來。
謝過這頭祖母鯨,全家人一起掉頭離開時,它還一副緩不過勁來的模樣,隱約還有些惴惴不安。
出生的家族離開了,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找到,不知道究竟找不找得到,大海里好像又沒有容身的地方了。
它在害怕自己會被丟下。
這種情緒表現得很明顯,不僅是年長的雌鯨們感覺到了,就連小輩們都感覺到了。為了安撫波塞冬的情緒,安瀾本想讓它休息休息,少上幾節課。
可薩沙拒絕了。
過客鯨親自把小雄鯨帶在身邊,用最嚴厲的態度教養它。從前維多利亞教它的那些話都被它用在了波塞冬身上,因為出身類似,它對波塞冬的一些行為有著更好的理解,訓練起來也更得心應手。
一個完全陷進了共情里面,放不下心;一個被訓得夠嗆,沒時間傷春悲秋,結果竟然是兩頭雄虎鯨在互相“折磨”中精神竟然都變得好了起來。
這走向安瀾真沒想到。
好幾個晚上她在和媽媽貼貼時都小聲說著家里雄性的悄悄話,嘉瑪樂得不行,直說這就是長輩對小輩的愛,有個不省心的吊著,薩沙想走都走不了。
安瀾心說那萬一找到鯨群了怎么辦呢。
薩沙是頭溫柔的大虎鯨,它不可能因為自己在意一個后輩就不讓它回家,而且這也違背了她當初帶圈養虎鯨出來時的承諾。
事情是不經念的。
這年秋天,維多利亞鯨群在南下時碰到了三頭虎鯨,波塞冬不記得兄弟姐妹,卻一眼就能認出自己的媽媽,當即就興奮地抬起腦袋。
安瀾又是欣慰,又是遺憾,本想著讓薩沙和這頭被它當作弟弟一樣養的小雄鯨好好告個別,結果鳴叫聲還沒發出來,讓人目瞪口呆的畫面就出現了。
那頭被波塞冬認為是母親的雌虎鯨先是不友好地以聲吶探測,旋即繃緊身體,做了一個標準的進攻前搖動作,直接上前擋在了它最小的孩子前面。
波塞冬愣在當場。
它也不敢靠近,只能不停地呼喚著母親。可雌虎鯨被它叫得越來越緊張,竟然帶著三個孩子朝側面下沉,用加快游速來規避。
沒認出來嗎
安瀾也傻眼了。
此時此刻她已經不想薩沙會不會失落了,全副心神都被這種沒人能想到的久別重逢場景牽動著,簡直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仔細想想,好像成為虎鯨那么多年,從沒見過成年大虎鯨認不出親屬的事情。
別的雌虎鯨和兄弟分別十幾年都能接受它們的投奔,這位媽媽虎鯨居然對自己的兒子采取了警戒和威脅進攻的姿態。
她恨不得幻化出雙手上去搖晃對方。
你清醒一點啊
這是喝了忘崽牛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