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指的顯然是更遠距離上的另一只野兔,而阿布史看到的是別力克正在示意沙烏列去捉的赤狐。
它們兩個都偏離了航道。
偏離航道意味著狩獵競爭,也就意味著沖突。
安瀾搶先一步抵達獵物邊上,爪子深深抓進野兔的腦袋,但她的負重飛行還沒得到很好的訓練,在提起獵物時停頓了一下。
就是慢了那么一丁點,五歲雌鳥正好就撲到面前,把腳爪按在了野兔身上,羽翼大張,頸毛蓬開,一副要打架的模樣。
在這之前,安瀾從沒和同類戰斗過。
她和競爭者之間的沖突多發生在幼年期,那時都還不會飛行,沖突發生時也不依靠腳爪,多以相互啄擊來造成傷害。
長到那么大,她自己親眼見過的金雕之間的沖突也只有小時候雄鳥帶獵物回巢后沒及時離開慘遭雌鳥暴揍這件事。
當時它們打的羽毛亂飛。
安瀾可不想去挑戰五歲的大鳥,于是她收攏翅膀,準備放開獵物,沒想到競爭者就在這時候莽撞地沖了過來,一來就擺出了掠食的姿態。
糟糕了
安瀾心里一緊。
沒等她把腳爪,幾乎也沒有任何警告動作,五歲雌鳥乘著一股風拔地而起,不僅把野兔帶了起來,還把爪子纏在野兔身上的安瀾也帶了起來。
兩只金雕糾纏著在飛行中爭斗,為了保持平衡,安瀾也不得不開始扇動翅膀,有那么幾個瞬間,她成功地把情勢扭轉過來,從被迫飛行變成了主動飛行。
但負重這個短板又會讓她很快失去平衡,重新進入快速下墜的軌道,五歲雌鳥察覺到危險,更加用力地搶奪主動權。
利爪抓握,翅膀拍打,喙部啄刺。
安瀾再一次感覺到了小時候被競爭者攻擊時的痛楚,她也發狠起來,以同樣的力度還擊,從五歲雌鳥身上啄下一片又一片帶血的羽毛。
兩只金雕一路糾纏著、扭打著。
遠處的人群在朝這里策馬追趕,就十幾秒鐘功夫,她聽到了至少三四聲代表放棄和折返的命令聲,其中還夾雜著其他獵人助陣的喝罵聲。
五歲雌鷹身體一震,毅然決然地朝邊上一側。它在向一個方向使勁,安瀾在向另一個方向使勁,全部的力氣都集中在獵物之上。
野兔的身體不堪重負,直接從中間被撕成了兩半,發出一聲裂帛般的響動,血液和內臟像雨點一樣從高空往下落。
安瀾帶著腦袋和半截身體回到卡班拜身邊。
靠近山坡時,她還聽到人群里傳來“那只鷹”“那只鷹”的叫喊,老頭子在叫著讓孫子發出指令把“那只鷹分開”,以免傷到五歲雌鷹的羽毛。
而晚些時候落地的五歲雌鷹目光炯炯,眼睛里還閃著挑戰的光,口中鳴叫不已,頸毛躁動不安地全部豎著。
金雕是記仇的。
以后再見面時安瀾可能會很麻煩,但她看了看卡班拜,忽然福至心靈,想到了一個完美的逃脫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