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飛到饑腸轆轆。
上一頓飯還是在群獵時吃的野兔,再上一頓是群獵之前吃的肉條,哪怕卡班拜已經算喂得多的馴鷹人,但作為獵鷹,肚子里總是沒有存貨的,饑餓感才是常態。
這時候就顯示出“全自動狩獵模式”的好處了,安瀾已經習慣了自己搜索獵物而不是讓人類來做前期的搜索工作,對常見獵物的出沒規律也有著自己的見解。
不消多時她就在雪水潺潺的草坡上發現了一只探頭探腦的野兔,棕灰色的皮毛看著有些駁雜,翻起來的尾巴卻和雪一樣白,隨著跳動在身后一抖一抖,對鷹眼來說是絕佳的定距目標。
安瀾抬起右側翅膀。
她做了一個平滑的轉彎,然后螺旋翻身一轉,半收雙翼開始進入急降模式。立體風場每時每刻都在告訴她新的訊息,而每側都有兩個中間凹的可能是世界上視野最廣的眼睛則死死鎖住獵物,只等著腳爪發出最后致命的一擊。
在降落到三十米高度之前,一切都很順利。
野兔自顧自低頭吃草,偶爾才會抬頭吸吸鼻子。但在突破了某個臨界點之后,當它再一次抬頭吸鼻子時,渾身的動作都停住了。
然后它開始奔跑。
起初安瀾還能繼續縮短距離,因為金雕面對野兔有壓倒性的追擊優勢,但就在她離地面還有五米時,野兔突然做了一次急轉彎,身體在半空擰出一道扭動的波浪,長腿一甩一蹬,從向前轉為向右。
這下可把沒什么急轉彎能力的安瀾給愁白了頭發,險些變成白頭海雕,電光火石間,她只來得及后仰身體,腳爪前蹬,羽翼一前一后用力不均地撲扇,勉強把落地姿勢改出了一些。
她滿心以為這可能是自己就有史以來做過最完美的極限補救動作了,沒想到就在她改向朝右后不到一秒的時間,野兔再次翻轉身體,向左前方做了又一個急轉彎。
那根潔白的小尾巴彈跳了兩下,旋即跟著它的主人一起消失在山坡那頭,好像一句沒有說出口的嘲諷之言。
安瀾“”
兔子真是太討厭了
此時此刻她恨不得化身蒼鷹,把這只在她面前秀了一番操作的長耳朵當場抓獲。
好在當天運氣不錯,盡管經歷了一場失敗,沒飛出多遠就又見到了另一只草原野兔,給了她一次挽回顏面的機會。
這一回安瀾學聰明了。
她及時意識到捕獵成功率的落差是因為自己習慣了從人類的護臂上起飛,還沒適應在盤旋偵查發現獵物后俯沖狩獵,所以才會因為動作過于莽撞被野兔發現蹤跡。
比起上次的直線降落,這次她以損失速度最小的方式半俯沖下降,一直到陰影壓到離野兔不到七米的地方,它才悚然一驚、跳躍起來。
經驗豐富的野兔是不會跑直線的,只有那些年輕的個體才會不管不顧地向前沖,而這些個體往往也沒有活到經驗豐富的機會。
這一只獵物并不蠢笨。
它在跑出幾步后快速轉變姿態,準備用變向跳躍甩脫敵人,再不濟,高高抬起的后腿也能成為某種防御機制,踢向襲擊者的胸腹。
從最開始就在防備急速變向這一手,安瀾在它改變姿態時拼命一扇翅膀,把自己憑空拔起來一小截,緊接著繼續俯沖而下。
就是這段沖刺把野兔最后的生機殺滅。
而安瀾自己也因為還不熟練的捕獵動作完全失去平衡,在勉強伸出腳爪扣住野兔的脊背后搖搖晃晃地栽落在地,然后東倒西歪、連滾帶爬地被拖出了幾米遠。
直到鉤爪終于完成使命,深深扎入,切斷脊柱,一瞬間就把獵物從痛苦的掙扎中解脫了出去。
安瀾這才把憋著的一口氣松開。
她小心翼翼地檢查身體,確保翻滾沒有傷到重要的骨頭或者飛羽,然后才開始用喙和爪子扯開皮毛,享用血食。
這是在野外的第一次成功捕獵,但安瀾非但沒有放慢速度去慶祝,反而把進餐時間縮短到在人類世界時的二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