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背面看還好看些,從下方看,初級飛羽基部和尾羽基部還有著大塊白色,腿部羽毛更是褐白交加,像是雪花落在泥地上,委實不太好看。
不過她并不畏懼對方。
不到一歲是小了點兒,可也算是亞成年了,如果不是經驗不足、技巧不足,光看硬件條件,完全可以和大鷹對峙,至少不會被快速擊敗。
金雕的成年個體和亞成年個體差距并沒有那么大。
如果不通過觀察羽毛上的白色斑塊,人類在觀鳥時幾乎很難在短時間內辨認出哪個是成年,哪個是亞成年,并且這兩種年齡段的金雕在戰斗力上也并不存在無法逾越的鴻溝,非要說不同就是一個到達了性成熟期,可以去尋找配偶、孕育后代,而另一個還處于一人吃飽、全家不愁的狀態。
安瀾就處于這種狀態。
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事就是吃飽。
暴風雪之前她已經餓了兩天沒找到食物,暴風雪帶來的寒冷和隨后的頂風飛行又消耗了她大量體力,好不容易把公狐貍殺死,總算能吃上飯了,她怎么可能輕易放棄。
別說現在是來了只金雕,就是來了兩只,她都得為食物戰斗一番,因為放棄就意味著前面的功夫全部白費,放棄就意味著死亡。
她呼地一下張開翅膀,渾身上下的毛好像都在這次準備動作中膨脹開來,頸毛更是瘋狂豎起,口中發出尖利的鳴叫。
雌鷹先是下意識地往后一跳,旋即才反應過來,不甘示弱地也張開翅膀,爪子從獵物身體里拔出,帶起一串血珠。
它要攻擊了
安瀾立刻意識到。
那一秒鐘,逃跑前五歲雌鷹跳起來朝她踢的那一腳閃回般出現在了腦海里,不需要更多思考,她將記憶中的攻擊原模原樣地復刻出來,翅膀猛地一拍,爪子拔出來一蹬,就氣勢洶洶地朝對方的胸口抓去。
面對這種襲擊,雌鷹不得不同樣抬起爪子還擊。
利爪在空中交會,發出古怪的空洞的響聲,聽在安瀾的耳朵里卻好像一聲悶雷。
她感覺到一股巨力從對方爪子上傳來,而她自己的腳爪被死死擰住,試探著,摸索著,尋找著做穿刺的機會。
下一秒鐘,四只爪子對著一撐,兩只金雕又齊刷刷地分開。
雌鷹仍然在拍打翅膀,虎視眈眈,準備伺機發動第二波攻勢,而安瀾則謹慎萬分,不愿意給對方任何搶奪食物的機會。
對峙仿佛持續了一個世紀那么久。
最后將對峙打破的并不是任何一只金雕的襲擊,也不是任何一只金雕的示弱,而是從天空中響起的、屬于第三只猛禽的鳴叫聲。
暴風雪把這聲鳴叫扭曲得不像樣子,安瀾本就沒有接受過親鳥關于其他鳥類的教導,這種不太標準的聲音又無法和她是人類時看的視頻對上號,一時半會也不知道來的是什么鳥。
但毫無疑問,能沖著兩只金雕來的,肯定不是什么善茬,而且目標無疑是地上的兩只死狐貍。
這下情勢就完全改變了。
再不跑路,可能誰都沒法帶著食物離開,而是要在這里被拖進三方,未來甚至可能是四方、五方多方的混戰。
安瀾朝后跳了一下,重新抓起獵物。
而雌鷹則是收了收腳爪,似乎還想追著抓,但最終它只是投下審視的一眼,就率先抓起獵物,張開雙翼,乘著一陣狂風朝天空拔升。
狐貍的體重可能是它的兩倍以上,這是何等強大的負重飛行的天賦和技巧
可現在安瀾沒空去贊嘆這樣的技巧。
壓力已經來到了她這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