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決心,安瀾就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時刻留意著可能會從任何方向升空發動襲擊的獵隼。
她先是在1000米高空做了幾次盤旋,然后下降到500米,一邊轉飛一邊搜索著獵隼的巢穴。
這對夫妻沒有使用舊鳥巢,而是新建了一個鳥巢,因此規模并不大,還挺難找。安瀾等轉到第十一圈的時候才勉勉強強在一棵樹上看到了堆疊起來的樹枝,但鳥巢里卻空無一物。
找錯地方了
她收攏翅膀,小心翼翼地靠近鳥巢,發現巢里的獵隼氣味還很新,而且巢穴底部還有一些新鮮的碎肉和褪下來的絨毛。
在碎肉邊上壓著一塊顯然是人為放上去的沉甸甸的石頭,邊上還縈繞著一些硝石和煙草的氣味,暫時不明白壓石頭的用意是什么,可能是某種偷獵者之間傳遞信息用的標記。
最糟糕的猜想被證實了。
這片山區的獵隼夫婦連帶幾個孩子肯定都被捉走了,它們大概就在剛才那輛越野車里,偷獵者和他們慣用的道具肯定也在上面。
獵隼是非常珍貴的瀕危動物。
在世界各國都有玩獵隼的人,不過最大的輸入地點還要數中東國家。拜這些國家的傳說所賜,富豪們都喜歡玩馬,玩獵隼,附近由買不到,蒙古就成了最好的選購地點。
一只極品獵隼在中東市場可以被炒到幾十萬人民幣的天價,哪怕是外形不那么出色的個體往往也能賣出幾萬元,蒙古把獵隼列為國鳥并限制出口,也擋不住想以此牟利的偷獵者和他們背后的走私鏈條。
蒙古可以說是世界上人口分布最稀疏的地方之一,本來人就少,高原峭壁上人就更少,在這些地方行不法之事,監管者根本沒法保護,能看到的只有沉默的動物。
安瀾氣得直擰爪子。
此時此刻,她最擔心的還是家里的獵隼夫婦和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五只小鳥。
偷獵者會過來掃蕩,肯定是通過望遠鏡觀察蹲點對獵隼出沒區域有了大致了解,說不定還有某些牧民在里面帶路。
不能寄希望于他們就此離去。
繁殖季節掏小鳥的事常有,連帶親鳥一起掏走的簡直是窮兇極惡,萬一接下來他們要進入她的巢區,所有猛禽都會有危險。
在回家路上,安瀾都在思考該如何應對。
她不是第一次和偷獵者打交道,兩次當大貓時都直面過這些不法分子帶來的危機,這一次她也不是孤立無援,巢區里有四只成年猛禽,并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但沙烏列和獵隼夫婦只是單純的鳥兒,它們不明白獵槍的威力,即使有模模糊糊的概念,也不明白它的原理,不明白該怎樣躲避攻擊。
最關鍵的是,鳥兒不像虎鯨,她完全無法通過語言準確地將信息傳達出去,頂多只能告訴同伴和鄰居“有危險”。
四只大鳥能夠保護幼崽嗎
沙烏列又會不會幫助她去保護那些幼崽呢
如果大金雕覺得事不干己獨自飛走,這伙偷獵者看到還有兩只金雕在這里想要干脆全打走,那就大事不妙了。
安瀾在心里嘆氣。
語言不通真是太難受了。
如果現在人在國內,不僅知道該去哪里求助,說不定還能幫警察打掉一個猛禽走私團伙等過了這一茬,還是想想能不能拐鳥回家吧。